“这位附中的同学,一看你就是很好骗的样子,陆澄言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跟你讲过她初中的事情?”

    “关你什么事。”王妤虽然被说中的心事,但并没有从气势上认输,“一中的同学都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你!”林雪被气得脸都白了。

    “我什么我,我说的不对吗?怎么一中的同学,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

    “你别不知好歹!”坐在林雪旁边的女生看到快要被气哭的林雪,主动帮忙:“林同学只不过是怕你哪天被骗了,还在后面跟人家数钱。”

    “哦,那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了。”王妤无所谓的态度,倒是显得挑拨离间的林雪有些无趣了。

    “小橙子。”王妤拉着还在失神的陆澄言:“这地儿不干净,咱们坐到其他地方去。”

    林雪向来就不是个吃亏的,她生气地站起来,并高声道:“陆澄言的妈妈是小三,你知道吗?”

    纵然是王妤也没有想过陆澄言长在这样的家庭里,怪不得开学的时候,旁人都是父母为住校的儿女们各种忙碌,而小橙子只是一个人。

    当时王妤的爸妈还问王妤,你什么时候能像小橙子这么独立自主的?

    现在想想,就连十一国庆的时候不回家,似乎也找到了理由。

    王妤不是八卦的人,所以陆澄言不说的,她从来就没有问过。

    篮球场上正在中场休息,林雪的话清晰地在体育馆里回响。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王妤与不远处的顾清泽异口同声道。

    尤其是顾清泽,从球场跑到观众席,他拉起陆澄言的手,补充道:“我们又不是和阿言的妈妈做同学。”

    阿言。

    这是陆澄言第一次,听到顾清泽当着那么多的人面前这样喊自己。

    她仿佛在一片黑暗当中看到了一束光,这个光正拉着她的手,一步步地向更光明的地方走去。

    五月已经过了大半。

    学校体育馆道路两侧的法国梧桐树上还能听到夏蝉在低低地吼叫。

    顾清泽的腿长,陆澄言需要小跑步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不多会儿,陆澄言小巧的鼻翼上便冒出了汗水。

    “累了?”

    顾清泽猛然停下来,中心力不稳的陆澄言险些撞在了他的后背。

    陆澄言摇摇头,刚才顾清泽的态度是自己从未没过的。

    “谢谢。”

    她虽然没有主动提是哪件事情,但是顾清泽还是非常清楚。

    “我说过的,我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句口头上的谢谢。”

    后来时隔多年,陆澄言才明白顾清泽这句话的深意,但那也只是后话了。

    “那你要的是什么呀?”

    陆澄言的声音很好听,她可能不知道,那种甜而不腻的感觉会给十八岁的顾清泽带来怎样的影响。

    “你。”顾清泽在心里偷偷地补充道。

    有些秘密现在还不是开口的时候,等到一切都成熟的时候,顾清泽才会告诉陆澄言。

    现在的他们都还年轻,都没有办法用自己的力量去缔造出未来。

    顾清泽的确有能力用家庭的手腕让陆澄言和自己在一起,但他不想让陆澄言记恨他。

    他很贪心,或许贪心本来就是人最大的本性。

    他不光想要陆澄言的人,还想要得到她的心。

    “不说这个。”顾清泽随意扯了扯唇角,“先前因为有所顾虑,不想跟我做朋友的原因是因为家庭?”

    陆澄言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过去,至少她在县城的时候,周围的人听说自己是小三的女儿,都用那种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甚至还会以各种形式欺负自己。

    那时候她抵抗过,挣扎过,但换回来的都是慕容丹无休止地谩骂和抽打。

    后来,陆澄言干脆逃了,离开了那个令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可是江城终究太小,兜兜转转,那些过去的人还是一样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比如林凡,比如林雪。

    原来,既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论自己如何逃避都没有什么作用。

    陆澄言扯了一抹自认为还算明媚的笑容,她说:“如果你觉得很丢人的话,我们可以终止以前的承诺。”

    “哥哥会是那种人吗?”顾清泽被气笑了,他的右手用力地揉了揉陆澄言的小脑袋:“哥哥说过,你是你,你妈是你妈,我又不是给你妈做的朋友。”

    本来是一句很正常的安慰别人的句子,不知道为什么,到了顾清泽的嘴巴里却生出了另外一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