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嬷嬷的面容顿时僵住了,手上一时力道没拿捏好。

    皇后“嘶”了一声,不悦道:“怎的手上也没个轻重?”

    “奴婢该死。”

    苏嬷嬷忙跪下身子行礼,只低头下去的瞬间,眼中有着抹不去的恨意。

    皇后没说什么,示意她继续。

    殿中一时安静了下来,远处的哀乐忽远忽近的传了进来。

    皇后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是继皇后,先皇后乃是她族中的堂姐。当年先皇后自知时日无多,便让族中选一合适的人选送进宫中为继后。

    彼时她没的选,进宫后便成了皇后。

    皇上待她并无情谊,只按着规矩每月十五宿在她宫中,其余的时间里皇上很少见她。

    初初进宫时她也有伤心难过,只后来她有了太子,她的人生忽的就有了奔头,她得为她的儿子铺平登基的路,她得让她这一生都变的值得。

    她等啊等,终于等到景和帝驾崩。

    皇上死了,她一点都不伤心,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掉下过。

    “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子的到来打断了她凌乱的思绪,皇后面上有了和缓的笑容,“前头一切可好?”

    太子答了好。

    “无非是按照旧例来罢了,一切章程都有礼部盯着,不会出错的。”

    皇后又道:“你即将继位为新帝,新帝登基除了要大赦天下以彰显新帝的仁厚之心外,也要震慑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先帝在世时对睿亲王就颇多宠爱,未免朝廷动荡,哀家觉得......”

    她垂下眸子,看着手指上冰冷华丽的护甲。

    太子拱手道:“母后放心,儿臣知道的。”

    .......

    宫门外。

    姜行舟打马而来,却被侍卫们给拦了下来。

    “让开!”

    姜行舟翻身下马,冷言喝道。

    守门的侍卫却寸步不让,只道:“皇上有令,先帝子嗣众多,让王爷在府中服丧即可。”

    皇上?

    先帝才将驾崩,新帝的继位大典还在一个月后。

    现下哪里来的皇上?

    姜行舟面色阴沉如水,一字一句道。

    “本王若是非要入宫呢?”

    那侍卫冷面道:“王爷若是强闯皇宫,那便是谋逆的大罪,杀无赦!”

    侍卫们见状皆都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姜行舟冷笑着,一一扫过在场侍卫的脸。

    太子当真是恨毒了他。

    以至于连让他送景和帝最后一程都不肯。

    曹旭见皇宫守卫森严,便知太子是故意而为之,便小声提醒道:“王爷息怒。”

    息怒?

    他如何能息怒?

    太子不过是想借此来激怒他,若是他此刻动了手,天下之人就定会以为他是那个不孝不悌之人,竟在先帝尸骨未寒的时候强行闯宫,意图谋夺皇位。

    只他姜行舟行事从来无愧于心。

    饶是他清楚这里头的阴毒算计,今儿他都必须要进宫去景和帝的棺椁跟前磕头。

    他咬牙道:“曹旭,召集王府侍卫,若是有敢阻拦本王进宫者,杀!”

    最后一个“杀”字,带着森然的杀气。

    话音一落,他便大步的往里走去,守门的侍卫见他如此,一时只左右相看,不知该如何处理?

    如此一来,场面便失去了控制。

    漫天的白雪里,姜行舟独自一人往宫中走去,而他对面的侍卫却步步后退着。

    不知人群中有谁喊了一句“杀”后冲了出来,众侍卫也都反应过来跟着将姜行舟围了起来。

    倒霉的便是冲在最前头的那个。

    姜行舟早已没了耐心,直接夺过那人手中的长剑,将那侍卫杀了,鲜血四溅,落在一旁的积雪上分外醒目,泛着寒光的剑刃上有血珠无声落下。

    姜行舟一步一步朝着养心殿走去。

    行程过半的时候,迟迟不肯露面的太子赶了过来。

    “大胆!”

    太子指着姜行舟喝道:“父皇才将驾崩,你就手持兵器强闯进宫,姜行舟,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要谋反吗?”

    姜行舟冷冷的盯着他看。

    太子被他嗜血的目光看的全身发麻,不觉往侍卫后头躲了去。

    姜行舟将手中的利剑扔到了一旁。

    “本王想干什么,你最清楚。本王是父皇的儿子,儿子来给老子送终,需要理由吗?”

    太子咽了口吐沫。

    他原只是想为难为难姜行舟罢了,好出出这些年的恶气,没成想他会这般狂悖。

    “你...你要来给父皇守灵送终,那是自然是好的,可为何要动手杀人,父皇才将去了,你便让宫里见了血,这事若是传扬出去,只怕......”

    姜行舟不愿与他啰嗦。

    大步往养心殿走去,“大渝的天下只要太子殿下您有仁德的名声就行,本王就是一个亲王,名声不名声的本王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