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封他,就得封别人。不是你教得吗,后宫前朝一体,要我雨露均沾!”殷夜瞬间提高了嗓门。

    “雨露均沾——”谢清平又连咳了几声,脸色一阵白过一阵,冷声道,“你均沾了吗,你那是独宠!”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殷夜直起身来,“还是要我雨露均沾是不是?那传司寝过来,我翻牌子!”

    谢清平脑海中回忆着轻水的两大忌,觉得这样对话下去,自己随时有猝死的可能。

    殷夜吵赢了,心中便也畅快了些,又见谢清平脸色实在难看,白的像纸一样,不由蹭上去,扯了扯他袖角。

    谢清平抽过广袖。

    殷夜再往上凑些,伸出两根玉葱般的手指,扣上他腰封。

    他才要剥开,便觉冰冷馨甜的龙涎香在鼻尖弥散,少女在他耳畔低语,气息喷薄在他后颈脖颈间。

    “这下放心了?”殷夜退开身的时候,还不忘咬了口他已经泛红发烫的耳垂。

    谢清平回神的也快,转身道,“他是暗子?昭平的人?”

    殷夜颔首,“所以于公于私,丞相大人都可以安心了吧。”

    论及暗子,谢清平突然想起一事,只道,“那日兵变,你佯装中毒,谁给你递了安神汤,裴庭吗?”

    “不是!”殷夜亦肃正起来,“根本没人给我送汤,我和昭平一起等到最后的半个时辰,后来是我们自己发的信号。”

    殷夜顿了顿,“其实我怀疑过佘霜壬,那段时间我每日都用安神汤,亦都是经了他的手。可是那日他并未来,如常在自己宫中。”

    两人一时皆理不出头绪,然暗子就在身边,是不容置疑的。

    只是眼下殷夜不想费神思考,只抬起谢清平下颚,挑眉道,“反正侧君没有问题,舅父若再不声不响离开我,我就真的立他为皇夫。”

    “别忘了,他只剩一步之遥了。”

    第29章 【029】有人珍爱的女孩,是可以娇……

    谢清平也不挣脱,由她闹着。

    先楚反帝一事虽已告段落,他却始终心有不安,除了宫中暗子一事,他总觉得外围起兵的二王不是他想象中的模样。

    当日从万业寺回来后,原听殷夜详细讲述,亦调看了所有被俘之人的罪述,并无不妥。他说不上哪里有问题,只是一股直觉,当是他活了两世,久历宫闱政变,朝堂起伏数十年生出的敏锐和嗅觉。

    然,这种忧患感到底因着他寿数延长的喜悦,冲淡了许多,在他脑海中不过转瞬即逝。

    此刻,他更关注的是面前人的身体。

    谢清平将殷夜推开些,搭了她腕脉,蹙眉道,“把舌头伸出来。”

    殷夜听话伸出。

    “做什么?”殷夜问。

    “午后歇晌,你可是又梦魇了?”谢清平是今日从城郊回来的,他知晓会有除夕宫宴,已经蓦然离开她数日,除夕再不出现,估计她能拆了丞相府。

    结果他才踏入殿,司香便悄声言说,她折腾了数日,如今总算肯歇下了。

    彼时佘霜壬从内室出来,揉着发酸的肩膀道,“丞相不若晚个片刻再进去看陛下,难得陛下有些睡意。”

    谢清平便在外头坐了小半时候,后觉得里头安静沉寂,想着她睡熟了,方推门进入。不想才掀开帘帐,便见她攥着锦被,浑身是汗颤栗着。

    他轻声唤她,她好似醒了,双眼半睁半合间又彻底闭起,搂紧被子往里缩了缩重新睡着了。

    “谁说不是呢!”殷夜嘟囔道,“好不容睡着些,做梦梦得我累死了,再加这一场宴会,我真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你还在这凶我半日。”

    谢清平从她皓腕上松开,她的脉象除了细沉些,乃疲乏之像,其余一切正常,舌苔亦健康无恙。然看她神色,却又实在是有些憔悴。

    谢清平不知是否自己多心,他总觉得这两次,殷夜梦醒不太对劲,不是抗拒他,便是害怕他。

    她以前梦魇,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都梦到什么了?”谢清平问。

    殷夜想了想,脑海中闪出滚滚浓烟,熊熊大火,人便有些发颤,“不知道,乱七八糟一大堆。”

    “大抵都是被你气的。”殷夜瞪他一眼,“这一年我便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想了想又道,“你师姐医术不错,在别苑那十数日,我睡得挺好。不若,让她来太医院吧,或者做我的内侍女官,六局的职位任她选,再不然看你的面子我单独给她设个职位……”

    殷夜絮絮半天,谢清平却没有什么反应。他被一句话戳得更加疑惑,任他师姐医术再好,这般惊梦少眠因心绪产生的症状,如何会在短短十数日内便得了改善。再说那段时间自己还气着她呢,她也不至于心情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