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这里驻足的时候是冬天,那时候周边的绿植都被白雪覆盖,好不荒凉,而此刻,栅栏外的蔷薇依旧茂密的盛开着,但仔细一看,地上免不了落了一些凋零的花瓣。

    一转眼,今年的夏天又快过去了,他下车,从兜里摸出一根香烟续上。

    离婚后,他好像多了很多别人碰不到的情绪底线,王韵晨无心的话,让他的情绪很容易就陷入了天昏地暗的自我厮杀里。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他曾经问过陆漫漫为什么离婚?是不是因为苏吟?陆漫漫回答,是,但不全是。

    这些年里,他不是没有认真的思考过,思考的越深,他好像越是明白,是他犹豫不决的态度,扼杀了陆漫漫的单纯与浪漫,也焚尽了他们之间的信任。

    兜里的手机发出肆虐的震动声,他略显烦躁的接起电话。

    “梁先生,您现在忙吗?想跟您聊聊苏小姐的病情。”

    梁修远斜靠在车身上:“您说。”

    “最新的评估报告显示,苏小姐已经不需要治疗了……”

    梁修远又抽了一口烟,跟疗养院的医生道了谢。

    今天也是距离苏吟割腕自杀,她配合医生治疗重度抑郁的第三年。

    他扔掉香烟,重新坐回车里,手机又在手里忽明忽暗。

    苏吟发来了一条微信。

    “谢谢。”

    接着,又一条信息接踵而至。

    “对不起。”

    梁修远将手机扔回了副驾。

    陈年往事,真相如何,他早已知晓,只是,当年以为重要的事情,早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在这三年里,身边有无数的人与他分析过,龙腾宁海分厂的业绩,也有无数人对他耳语,这样的业绩,是一个叫陆漫漫的销售经理杀出来的。

    他们说,她是披着美人皮,为达目的不罢休的饿狼。

    传言太多,但大多是负面的。

    他从未在乎,直到有人说,她的成就全得益于委身龙腾的销售总监纪北秋。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位高权重的他,勾勾手指就能戳破的花边新闻,他却没了追究真相的勇气。

    浑浑噩噩中,他今天又一次凭着肌肉记忆,开到了龙庭的大门。抬头看着熟悉的场景,不禁哑然失笑。

    安保人员看到他在门口停下车,小99z.l跑过来。

    “你好,请问您是业主吗?”

    梁修远放下车窗,仰头朝着熟悉的位置望去。

    离婚后,因为卖房子的事情,他与陆漫漫见过一次。交易的时候,两家人定在房子里签约购房合同。

    那天,陆漫漫姗姗来迟。签字的时候,一气呵成。看上去并没有半分留恋。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这里的业主吗?”安保人员又问了一声。

    梁修远将车发动,持着业主特有的门禁卡,默默的回答:“是。”

    安保人员确认答案后,小跑过去开门。

    “不必了,我不回。”他摇上车窗,踩上油门,疾驰而去。

    第38章 纪北秋vs陈半夏

    酒会进行一半, 纪北秋跟着老陈去应酬,灯红酒绿的生意场,他第一次恍惚。

    宴会结束后, 他在老陈的委托下去找陈半夏。

    他穿着驼色的风衣,站在酒吧门口, 陈半夏被一帮人拥着从大门走出来。

    “终于看见一个像样的了。”她有些微醉, 指着正前方的纪北秋跟友人开涮。

    纪北秋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便脱下风衣,朝着陈半夏走过来。

    “帅哥!”陈半夏侧头看着纪北秋。

    初秋的天气,她穿着着实有些清凉, 纪北秋将风衣裹住她大半裸露在外的肌肤。

    “陈半夏。”纪北秋低声喊了喊她,她瞬间回过神来:“纪北秋!”

    围在她身旁的友人们很快一哄而散。

    陈半夏的酒意散了一大半,哑然失笑。

    在酒吧里,她拒绝了无数男人递过来的橄榄枝,酒意渐浓的时候,入眼的竟还是同一个人。

    “你不是在参加酒会吗?”陈半夏将他的风衣拿下,递给他:“我的腰这么漂亮,我的腿这么漂亮,就是为了露给别人看的。”

    纪北秋看了看四周寥寥无几的路人。

    “出了酒吧, 还是实际一点吧,保暖为主。”

    陈半夏不置可否。

    “纪总出现在这儿应该不会只是为了给我披件风衣吧!”她歪着头, 调侃着纪北秋。

    纪北秋指了指前方,淡淡的说道:“走走?”

    酒吧街临近金湖, 陈半夏跟在纪北秋身后走了一段路, 酒意就全散了。

    “你是来给老头做说客的吧。”她停下脚步,月色中,她看向纪北秋的眸子清亮有神:“还没想好开场白?”

    她仰了仰头, 金湖上还有人开着摩托艇就着灯光驰骋。

    “你不必费心琢磨说辞,我是不会回龙腾的。”陈半夏语气淡漠而坚决:“我跟他早就断绝了父女情分,是他让我见识到了男人的卑劣,如果不是他朝三暮四,我妈就不会抑郁到跳楼。我妈尸骨未寒,他转脸就把新人迎进门。想想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