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灼看到商离泽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人,银发白袍的男人气质出尘,面若神祇,手心似有微光凝聚。

    “你没事吧?!”余灼惊喜地看向他。

    迟末终于逃脱苍鸣的控制时,便知道自己回来得太晚了。他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信息素都盖不住浓稠的血腥味,这里俨然成为了人间地狱。

    下一秒,星空穹顶之下,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金色圆形法阵,繁复的纹路和余灼看不懂的文字在上空旋转,世界线时间停滞,一瞬间所有人的表情动作都静止,刹那间世界寂静无声,连商离泽也一动不动,空气中所有的信息素在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顾遇的脚下同样也出现了一个同样的魔法阵,只不过是只有一米宽的缩小版,金色的藤蔓自法阵中生长将顾遇缠绕其中,让他动弹不得。

    余灼被眼前的场面所震撼,愣在了原地。他忽然对自己以往的认知产生了怀疑,这个维序者……真如他所想的那样,仅仅只有b级吗?

    迟末看着顾遇,蓦然寂静的世界只剩下他空灵的话语声:“顾遇,我将以破坏世界线的罪名逮捕你。”

    顾遇丝毫没有担忧自己的处境,反而挑眉挑衅道:“被人囚禁的滋味怎么样?”

    迟末双目一凛,顾遇觉醒了自我意识后,苍鸣还告诉了他什么?

    “世界崩塌,你也会消失。”

    顾遇笑得渗人:“我求之不得呢。”他看向迟末身后追上来的余灼,说:“反正这个世界,只有他是真实的,不是吗。”

    “不。”余灼跑上来时,听到的就是这样一段话。“这个世界线对你和这里的所有人来说,就是真实。这里的每一个人,只因为他的到来而被赋予第二次生命,并且会在他离开后延续,生生不息。”掷地有声的话语敲击在了顾遇和余灼的心上。

    迟末的面容依旧冰冷,很难想象这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话。余灼作为宿主,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存在于不同世界线的意义。

    顾遇闻言却笑出了眼泪:“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他的眼里迸发出滔天的恨意,姣好的面容此刻也变得扭曲,“你主宰世界,万物皆是蝼蚁,数千条世界线,我毁一条又怎么样!!”

    他恨极了这个“真实”,所有人的存在都是为了成全那个名叫“盛凌”和“商离泽”的人,他的存在也不过是他们修成正果的一个绊脚石,一个跳板。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被强制改造成omega之后,连恨的权利都要被剥夺?

    凭什么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这样不甘的死去?

    他死死盯着余灼,如果不能毁掉世界线,毁掉他也一样。

    迟末在他目光落定的一瞬间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可就在他纵身挡在余灼面前的瞬间,顾遇身后蓦然出现了一把包裹着红色锋芒的长剑!直直地朝迟末而来!

    谁料余灼比迟末反应更快!那瞬间迟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余灼揽入怀中,位置对调,那把剑自余灼后心没入,贯穿了余灼的整个胸膛!

    时间停滞失效,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见笑得癫狂的顾遇,和倒在迟末怀里的余灼。

    余灼摸了一手血:“我要……死了吗?”

    为什么明知道会死,还要这么做?

    迟末的面容依旧很冷:“我不会让你死。”

    “对不起啊……”余灼当他是在安慰自己,他的声音难得虚弱,“我是不是了做多余的事了……?”

    他当过特种兵,是现役的刑警,在进入这个系统前受过无数次伤,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疼,清晰而刻骨地感受生命的流逝。

    余灼不知道刚刚那瞬间自己到了在想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想,只是本能地将他挡在了自己身后,熟练地像经年养成的习惯,又或是刻在身体里的肌肉记忆。

    他不想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受到半分伤害。

    哪怕是一点点。

    “但我……没忍住。”

    “……为什么?”迟末不明白。

    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头顶的星空也出现了一道道白色的裂痕,并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扩散,整个世界就像坠地的水晶球一般,即将分崩离析。

    “因为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是个完整的人。”

    一片兵荒马乱中,顾遇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肢体,他遗憾地看着迟末。

    他原本并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毁掉这一切,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存在也同样不值一提,他原本让人散布在宇宙各处的蓝晶,足够改写整个人类的历史,让整个世界沦为人间炼狱,生灵涂炭才是他想看到的毁灭。

    虽然不尽如人意,但终究还是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