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兰溪神秘一笑,未言其他。

    陆修静没趣地哼哼:“不说算了,这世上没有本道君弄不明白的事,我还就不信我琢磨不出来。”

    他一边研究他的铜镜一边征求朽月的意见问:“现在有个事棘手啊,淤虫把方圆几百里的好山好水弄成那个鸟样,你有什么办法恢复吗?”

    “能有什么办法,这瘴气毒性很强,没个几百年是清除不了的。”朽月表示无能为力。

    “传闻折阙池的池水能涤邪驱瘴,助长林木,唤万物生机,若能取之灌溉此处山野再好不过。”柳兰溪适当地提了个建议。

    “不可能!折阙池池水不是都干得见底了么?”陆修静反问。

    “池水的确干了很久,那一带已成寸草不生的荒漠,哪来的水?”朽月可以证实他的说法,在溯忆梦海中她又回到折阙池过,所以对此很确信。

    柳兰溪不紧不慢地回道:“折阙池之所以干涸是因为泉眼被堵了,找法子破开便是。”

    “这个就是天庭要处理的事了,本尊操心那么多闲事做什么,帮他们清理掉魔物已经够仁至义尽了,难道还指望本尊帮他们顺便搞绿化?”

    朽月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断然是没那个菩萨心肠的,不能砸了自家‘恶神’的老字号招牌不是?

    陆修静知道朽月行事作风,故意道:“话不能这么说,这山水相邻,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在千茫山上不是还种了株木槿吗?你不怕木槿花受周围瘴气影响啊?”

    此话显著奏效,某恶神的态度转变之快就像龙卷风:“取个水还不容易么?我们明天出发吧!”

    陆修静一听,立马笑得乐不可支:“这不就得了,咱两上次一起去人间玩都好些年头了,老规矩,还是你请客啊!这下酒钱有了,哈哈……”

    朽月:“……”

    “本尊可不是去玩的!”

    朽月白了陆修静一眼,还道他怎么如此热衷此事,原来想把她当钱袋使了!天下穷酸道士千千万,为何偏偏他这么杰出?

    “我也去。”柳兰溪见势插了一句。

    得,又多了一个。

    “你去做什么,三个人是要去取水还是打井啊?”朽月一口回绝。

    “师父失踪多日,我不放心,想顺道找找他。”

    柳兰溪理由很充分,他师父不见了,作为徒弟出去找找是本分之事。

    朽月没法反对,于是只好同意:“也罢,明早我和陆修静来叫你,本尊得先回去洗去这一身味道。走吧陆修静?”

    陆修静应了声,放下茶盏准备起身。

    柳兰溪突然用手拦住陆修静,讶然问道:“等等,道君你去鹭沚居做什么?”

    “你这话说的,当然是去凑合一晚啊,难不成本道君还要在外头风餐露宿啊?这像话么?”

    “不行,你今晚在朝尘观住吧,这里很多客房,无需跟灼灵挤在一处。”柳兰溪态度十分坚决。

    “嘁,本道君一个人住多没意思啊,我和火折子好些日子没见了,怎么也得彻夜长谈一番吧?”

    “道君若嫌无聊可以和我睡,我陪您聊一晚上也行,只要您有精力。”柳兰溪不知道为何在这事上异常固执。

    “我不缺人聊天!”

    “我缺,我就爱和道君聊天。”

    陆修静:……

    这两人还在争论不休,这种突然升温的关系着实令朽月匪夷所思。

    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柳兰溪,又看了看陆修静,突然感觉自己被孤立了似的,不知怎么竟泛起了酸意。

    “陆修静你留下吧,好好和人家互诉衷肠,小道士盛情难却,你怎好推辞?”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朽月人一走,陆修静也被冷落地晾在一边,他觉得柳兰溪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

    次日晨曦初上,陆修静被一通敲门声给惊醒,他坐在床上揉着鸡窝似的脑袋气恼地嚷嚷:“你小子还有完没完啊?不想让本道君安生是不是?”

    门外柳兰溪犹自催促道:“道君,要出发了,灼灵已在厅中等候许久。”

    “你别蒙我,那家伙根本不是会早起的人!就算她来了又如何,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着!”

    “起不来是么?不如我念《陆崇道论》帮您醒醒神吧?”

    “你小子少来,书都还在我这呢。嘿嘿嘿……”陆修静万分庆幸昨天把书收回来了。

    “我背下来了。”柳兰溪微微一笑,“太苍伊始,万物混为一气,阴阳未分,天地未明……”

    “哎呦喂,小祖宗,我叫你祖宗行了吧?别念了算我求你!”陆修静告饶道。

    他伸了个懒腰继续趴在床上,被柳兰溪这么一搅和顿时睡意全无,最后磨蹭了半天才将房门打开。

    “灼灵不喜欢等人,别让她等太久。”柳兰溪倚在门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