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旻虚弱地冲他笑了笑,“那就现在杀死我吧,在别人杀了我之前。”

    玄晏一边死命拽着他,一边怒喝:“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师兄,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很认真!”

    丹旻一脸严肃,竟不像有假,他真的是很诚恳地要玄晏了断自己的生命。

    此时,旋涡外的阴神好似不太耐烦,对着两人威胁道:“你们再不出来,我就一截一截地切断他的身子,直到你们愿意出来为止!”

    “师兄放手!”

    “我不要!”

    “啊!!!”

    丹旻满头大汗,他的右小腿腿骨被折断了,他强忍着痛意,对玄晏道:“师兄,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玄晏抓得有些脱力,双手有些隐隐颤抖。

    丹旻气若游丝道:“……我确实见过杀害师父的魔头,但我没有答应和他联手,于是他便用术法将我囚禁在山谷中……魔头用他那双青瞳窃取我脑海内的信息,知道了我派禁地的位置……”

    他的双眸透着一股凄凉,请求道:“师兄,师兄最后相信我一次可以吗?”

    “信,我信!”玄晏不假思索地回道。

    丹旻这才满足地笑了起来,他把白驹印往玄晏怀中一塞,并挣开了他紧紧抓着不放的手,如释重负道:“玄晏,我不欠你了。”

    他终于还清了。

    玄晏看着丹旻渐渐离他远去,在旋涡的入口快要合上时,他忽然看见阴神抓着那只可怜毕方鸟的脑袋用力一拧。

    这个画面定格在他的脑海中。

    丹旻咽气的时候,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睁得很大,这个人似乎要亲自看着师兄安全离去才肯放心。

    那是他一直嫉妒得眼红的师兄,也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师兄啊。

    “丹旻!!!”

    玄晏声嘶力竭地朝着外面大喊,然而,入口很快便合上了。

    那一刻,过往恩怨犹如梦幻泡影,变得虚无缥缈。

    他们终于两不相欠了。

    丹旻死在了未来的某一天里,也永远地活在了玄晏的记忆中。

    “师兄,我的存在于世间本无意义,你就是我的全部意义。”

    “师兄,我希望你活得久一些,这样我就能活在你心里久一些。”

    “那就现在杀死我吧,在别人杀了我之前。因为我的命只能是你的。”

    ……

    丹旻那些话,只说了一半,另外一半,留给了风听。

    作者有话要说:

    阴神:哈哈,没错,我就是那个可以给全世界放假的女人!

    丹旻:新冠?(来自一个未来人的疑惑)

    第174章 步履不停

    玄晏浑身疼痛地抱作一团,缩瑟在无刻碑内时间之海的一个角落里。

    他一个人回来的,手上还攥着丹旻还给他的白驹印。

    忽地,他将印章往地上一扔,怨道:

    “为什么都想把这个东西给我,我稀罕过了吗?”

    玄晏脸满泪痕,一身颓然落魄。

    他的心恍若生了一场大病,一场永远都难以痊愈的大病。

    “徒儿,忘记为师的教诲了么?切莫忘了自己的职责啊!”

    渺渺云雾中,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又消失了。

    玄晏如梦中惊醒,立马跪坐而起,喊了一声:“师父,你在是不是?”

    许久过后,仍无人回应。

    师父的教诲?

    玄晏若有所思,想起了师父临别前跟他和丹旻说过的一句话:过往不可追,

    今日亦可为。

    来日方长有时尽,

    后会无期,莫伤悲。

    玄晏站起了身,长舒了口气,了悟道:

    “师父,我明白了。”

    *

    在无时殿中,朽月听完玄晏的遭遇后,整张脸黑沉沉的,眉头揪成一团疙瘩。

    “可恶!照你这么说,晚阴最后还是得逞了?那本尊的全部努力岂不白费了?”

    小木偶摊摊手,“我只是把看到的东西照实诉说而已。”

    朽月看了一眼身旁,柳兰溪以手支颌,难得沉默。

    “时晷在哪儿?本尊要亲自过去会会阴神!”她实在坐不住了,满心的愤懑想要发泄一通。

    柳兰溪拉住她的裙摆,扯了扯,劝道:“灼灵,你现在过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事实。”

    “为什么?你觉得本尊不是阴神的对手?”朽月郁闷道。

    “因为你就是她,她就是你。在你们两人之中,永远不会有胜者。”

    朽月无以反驳,愤慨地一拍宝座的扶手,竟然将扶手拍裂了。

    颜知讳以木偶的姿态坐于朽月肩侧,实在顶不住她的怒气熏天,宽慰道:“师姐,未来本就是无限可能的,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罢了,再说了,我还看见过另外一种可能呢……”

    “小木偶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