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往江岸中心的商务车里,他想起她昨晚抱着盆植物伤心的模样,扯了扯唇,果然还是未经风雨的性子,才会为这种微不足道的事伤春悲秋。

    又想起她略微浮肿的眼睛,再漂亮的眼睛浮肿也会打点儿折扣。

    他莫名心头涌上一股躁意。

    半月前她走得那么坚决还说要离婚,半点未见犹豫。

    他可是她的丈夫。

    即便他自知是师出无名,但梁映真自己并不知情,未免把他瞧得太低了些,还不如一盆不起眼的植物。

    -

    抵达傅氏大楼,经过公司前堂去往总裁专属电梯时,听见一些员工明显带着兴奋和震惊的讨论声。

    今日地产界最大的消息,莫过于堂堂千亿房企圣力因一次可疑的围标牵扯出经济大案的头版头条。

    电梯门开,石景宽在旁边汇报些早上的日常安排,傅审言跨进电梯。

    男人英俊而淡漠的脸在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后消失。

    “傅总,进展如您之前预计的一样,可就一点,”石景宽汇报中途顿了顿,“圣力的翟远跑了。”

    傅审言微微皱了下眉:“跑了?”

    石景宽眼观鼻鼻观心地答:“我派人去查过出境记录,没有他的,如果国内搜捕不到,可能造假了证件出国。”

    傅审言沉默片刻。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他迈步走出电梯,一边走一边对旁边吩咐:“造|假|证|件出国那就牵涉到公|安系统里面的人,先查,查到跟我汇报再作决定。如果是在国内躲藏,你查到消息自己安排渠道透风出去,不必问我。”

    石景宽:“是,傅总。”

    一坐进办公室,电脑刚打开,桌上的电话也响起来,里面职业女声汇报:“傅总,万城的许总想与您通话。”

    “接。”

    “好的。”

    听筒里声音转至一道粗犷的男声:“傅总做事果然利落啊,我真是庆幸当初选择和你合作了。”

    说是庆幸,话里话外却有一股警惕的意思。

    上个月嘉虹地块的拍卖扯出疑似围标,先是将圣力地产的副总抓起来调查。

    最后围标的罪证证实,也不过是三年无法拿地工作业务大有可能凉掉,但无法确保一击致命。

    当初蒋琰问他:“你不担心翟家反扑吗?”

    他答:“你觉得我会给他们反扑的机会么?做绝了就不必担心。”

    圣力地产那一笔笔随便一条就够判十年八年的经济烂账就是他的王牌,经侦行动果然够快,不到两周就下了搜捕令。

    唯一的变数就是逃跑的翟远。

    但傅审言并不担心,远遁海外另说,以国内如今密集如云的天网系统,想要藏匿难度非常高。

    他淡淡一笑,“许总说笑,嘉虹地块大概不久就会重新拍卖,回头万城拿到嘉虹我会让助理备点薄礼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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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空气升温,似乎风也不怎么吹了。

    日光猛烈,照得地面反出白亮的光,梁映真在书房朝外望了望,刺得眼睛有些疼,便合起窗帘。

    傅审言口中的老师现在还没到,她担心老师到了自己正在睡,所以午饭后午觉也没睡,一直等着。

    等到下午两点,大门那里终于有电话打来:“夫人,有一位谢先生说拜访。”

    “让他进来吧。”

    她下楼前照了照镜子,抚了抚眼皮,都怪傅审言早上说她眼睛肿了,早上拿热毛巾敷了半天这会看似没肿,心里还是担心浮肿。

    “下午好啊,傅太太。”谢征朝她礼貌微笑。

    “您是我的老师,就叫我的名字好了。”梁映真立即摆出“不敢当”的表情,还摆了摆手。

    “可以啊,你也别称呼‘您’了,多别扭。”

    谢征倒不拘泥,让人把车上的一箱书搬往梁映真的书房,只是她站在一旁看了看,里面有许多书其实她这里已经有了。

    “原来你有书的?”

    谢征显然也发现房间书桌上摊开的《建筑设计基础》,拿起翻了翻,里面细长端正的小楷写着笔记,只是同一页常有两道笔记,新添的笔记在前面的打上问号。

    一本书看了两遍?

    谢征一边想,一边随口道:“审言没跟我说。你都看完了啊?”

    哦,那是因为我也没对傅审言说呀。

    毕竟他是她的丈夫,也不能把塑料婚姻跟别人讲。

    梁映真尽量自然地转移话题道:“对啊,我想着先看一遍有不懂再问你,我怕什么都不懂,你教起来会觉得我笨的。”

    谢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错,态度挺认真的。这点你真和审言有点儿像。”

    像吗?

    梁映真可不觉得两人有共同之处,也就没问。

    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补课,但谢征显然也做了准备,把梁映真标记的不太明白的地方一一讲得细致,他很会讲课,对建筑史信手拈来,时常在讲课时穿插点趣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