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软绵绵的,说话就像含着薄荷味的棉花糖,一丝丝的甜意溢出来,叫人根本无法真正与她生气。

    十五岁的少女就像春日盛开的花朵,每一片花瓣都是娇嫩饱满的。光芒万丈的模样,几乎能够照亮整个阴冷的冬日。

    仿佛一个微笑就能融化了寒冰,温暖柔和的笑颜能安抚一颗孤独破碎的心。

    百里折言微微垂着眼,近乎贪婪地望着赵枝枝。

    像蜷缩在阴暗里不能见光的怪物,却无比渴求灿烂温暖的太阳。

    但赵枝枝本人,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像个小太阳。

    她若仅仅只是一个娇软单纯会撒娇卖萌的女孩子,就不会出现梦里那样一事无成、乱七八糟的结局了。

    ——撒娇能够信手拈来,但颐指气使的耍脾气、恣意随性的度过每一天,才是她最擅长的生活方式。

    事实上,没有哪个女孩的性格可以用一个单薄的词汇形容。

    赵枝枝也是这样。

    在不同环境应对形形色色的人时,仅仅只会害羞胆怯或者火爆强硬都是不行的。

    一味地忍耐求全责备,换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欺压,但永远挺直背脊将自己历练成坚强孤傲的雪山,也会逐渐变得与这个社会99z.l格格不入。

    说的好听叫审时度势,难听点就是趋利避害。

    在赵枝枝的人生词典里,这样做没什么不对的。

    她永远不会像日漫里的热血青年一样,抱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激情去挑战生活。

    因为她知道,无论父母朋友还是其他人,总有一天会倏然离去。

    那个时候,冰冷的南墙就和万丈悬崖般,没有谁能够再救她。

    这也算是那场“重生梦”给她带来的教训之一了吧。

    所以,她现在一边嘴甜地在百里折言面前装乖,安安静静地等他和她一起进屋去。

    一边脑子里想的却是,这个叔叔好奇怪啊,总是用她看不懂的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

    ——有一点点烦。

    但只要是可以忍耐的烦,她都会接受。

    毕竟阮青宇总跟她传达一个思想,那就是:百里折言有多么神秘,多么厉害。

    和这种大佬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你是最好的。”百里折言说。

    赵枝枝觉得他说的话没头没尾,但也没追问。

    只是笑着道:“叔叔,快去吃饭啦。”

    百里折言低低应了一声,长而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笑意。

    吃完饭后,阮青宇帮赵枝枝把碗碟收回厨房。

    阮青宇正小气嘀咕:“舅舅都是成年人了,干嘛和我抢甜品吃啊。”

    “你现在觉得自己未成年了?”赵枝枝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往日是哪个在我面前装成熟装帅的。”

    “我不帅?”阮青宇不服气。

    弯腰猛地凑近赵枝枝,一张放大的俊脸毫无预兆占满她全部视线。

    “帅不帅?”

    阮青宇的眼睛和他舅舅不像,又大又圆,眼尾轻微上扬。

    他的眼皮有三层褶皱,小时候赵枝枝嘲笑他是千层饼,直到后来他越长越高,自己才是又矮又胖时,才不甘地闭了嘴。他的五官很立体,又有着少年人柔和的弧度,随意一个眼神睇过来都能帅倒一片小女生。

    赵枝枝感觉到他的呼吸洒在脸颊上,睫毛不自在地颤了颤,脸往后移。

    努力板着脸道:“凑这么近,丑到我了。”

    “嘴硬。”阮青宇自然的直起腰,拉开和赵枝枝的距离,骄傲地抬高下巴,“学校里喜欢本少爷的人能排成足球队。”

    “可能是国足的水平吧。”

    对不起,侮辱国足了。

    阮青宇咬牙切齿:“……”

    占着身高优势,小少年把下巴使劲砸在赵枝枝头顶,用力磨了磨。他双手抵在洗手台上,长臂将赵枝枝整个人虚环在自己怀里,让她无路可逃。

    赵枝枝推不动他,咧着嘴脸皱起来:“疼疼疼,大鳄鱼你下颚太硬了。”

    “小丫头,认不认输?”

    “输输输,认输。”

    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见她服软,阮青宇才移开下巴。他依旧环着赵枝枝,低头挑着眉眼,嘴角带着胜利者的笑意。

    赵枝枝两只小肉手抱着自己的圆脑袋,鼓着腮帮不服气的瞪视着他,眼珠一转,慢悠悠开口问道,“你听过这么一句话没。”99z.l

    “嗯?”

    “these violent delights have violent ends.”

    “???”蒙圈脸。

    “没文化,嗤。”

    智商再次碾压白痴。

    赵枝枝满意的欣赏了几秒阮青宇脸上的空白,用力推开他,踩着高傲的步伐走开。

    第14章 每次和我说话都这么紧张吗?……

    时间好像真的可以消解一切的情绪,无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