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不小的声音,隔着手机,传到了另一头。

    宁柏下意识捂住听筒,小声咕哝道:“没有发烧,有点热而已。”

    时延看了一眼被调到23度的空调,又看了一眼宁柏身上裹着的薄毯。

    纳闷了半天。

    周祁鹤体温偏高,跟个火炉似的,爱把空调搞到23度,这都快把人冷死了好么。

    等到时延走后,宁柏重新将手机放到耳朵边,那头有些安静。

    还没等宁柏开口。

    陆崇就语气带着笑,欠打的声音传过来:“脸皮薄的够可以,怎么还害羞上了?”

    宁柏由于紧张,肌理之下的心脏,疯狂跳动,手掌出了一层黏腻的汗,强硬辩解:“我们南方人洗澡都是独浴,我可从来都没去过大澡堂。”

    南方的澡堂都是隔间,不像北方,热气一蒸腾,十几个人挤一个大澡堂,互相坦诚。

    陆崇笑:“那刚好,下次带你去做大.保健。”

    宁柏“啊”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陆崇又坏坏地问:“既然要做大.保健,那我就还得要知道,你喜欢哪种类型的omega?”

    宁柏单纯的不行,并不知道陆崇问的另外一层含义,含糊道:“我不喜欢omega。”

    陆崇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确定,你不喜欢omega!?你喜欢beta?”

    宁柏支支吾吾:“嗯......也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omega,也不喜欢beta。

    陆崇喉结滚动了一下,回过神后,缓慢道:“那你喜欢alpha啊?”

    宁柏性取向没问题,但是他又不能说,只能否定道:“……也不喜欢。”

    陆崇有些不耐烦了:“那你喜欢什么?”

    宁柏沉默了一会,吐了两个字:“......学习。”

    陆崇:“......”

    两个人聊了一些有的没得,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楼管阿姨吹了哨,于是,一窗窗的灯光迅速泯入黑暗。

    在挂电话的前一秒,宁柏轻声道:“晚安。”

    陆崇抬头,看了一眼布满星点的夜空,他唇角扯起一点弧度:“宁柏,你上辈子是属狗的么。”

    宁柏像是没听清他的话,迟钝地“啊”了一声。

    陆崇的深沉鼻息通过话筒传过来,笑着说:“你咬的我胳膊好疼啊 宁柏。”

    宿舍熄灯后,周祁鹤带着耳机听英语,时延胆子便大了起来,先是把周祁鹤变着法的骂,左右他都听不到,后又跟宁柏聊今天的篮球赛,小嘴叭叭叭,半天都没停下来。

    “宁柏,你今天不是参加篮球赛了么,我听说你们班和一班有冲突了?最后是谁赢了啊?”

    宁柏打着小台灯,刷数学竞赛题,心不在焉回道:“不知道,估计是我们班赢了吧。”

    当时距离比赛结束也就剩下两分钟的时间了,一班和十班还有四分的差距,一班要赶上也是相当的困难。

    时延像个媒娱记者,八卦的不行 :“陆崇拿了多少分啊?”

    “他今天打球帅么?”

    “今天又有多少omega给他送水了啊?”

    宁柏不解:“......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时延在床上翻了个身,磨了下牙:“我就是想看下,老子的情敌又涨了多少!”

    宁柏:“……”

    徐晔惊呼了一声:“靠!没看出来啊你,你性向这么野的!?”

    时延突然坐起来,打着手电筒,照在自己脸上,笑起来阴森森地,活像个鬼:“怎么着,歧视aa恋啊?”

    徐晔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敢不敢,你是文科的扛把子,陆崇是理科的大哥,我就是比较好奇,这个要怎么搞?”

    “当然是比较难搞……”时延托腮,叹了口气:“追陆崇的人太多,从城南都能排到城北,高一高二那会,陆崇哈雷摩托后座的妹子,几乎是一天一换,你们说,什么时候才能换到我。”

    周祁鹤卸下耳机,“哼”笑一声,将字音咬重:“……做梦。”

    时延吓一跳:“你不是带着耳机练听力么!!这你都能听到?”

    周祁鹤看了一眼捏在手里的耳机插头,转过头,面色平淡道:“你说话太大声,吵着我了。”

    时延惊了都,他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音量了,就这声音还大?

    真他妈有毒。

    周祁鹤面上淡淡,半分笑意也无:“你不学习,就不要说话,别打扰我学习。”

    时延顿时就来气儿:“你讲不讲道理,明明我们三个都说话了,就我一个人影响你学习?”

    周祁鹤语气很欠揍:“不好意思,可能你声音太大了,我只听到了你的声音。”

    时延深深吸了几口气,劝慰自己,莫生气莫生气,生气伤身体,要是自己真被气死了,周祁鹤指不定笑的有多大声,没准送丧的饭都能多吃三碗。

    为什么别人的青梅竹马都是两小无猜,你侬我侬,他们两个却是吵架干架,天塌地陷。

    这就很不科学。

    月色浓稠,金辉照云层。

    陆崇刚走到宿舍楼底下,就被一个男生给拦住了。

    男生长着一双倒三角眼,脚上踏着一双限量版的aj,笑容里充满着陷阱:“陆哥,今天打球累坏了吧,抽根烟!”

    陆崇对这个男生似乎有点印象,记得他好像是文科班的一个赞助生,具体叫什么,陆崇一点也想不起来。

    “找我干什么!?”陆崇懒散发问。

    谢赫然讨好的笑:“没什么,这不是看陆哥你今天打篮球累的不行么,给你送点烟儿,这是上好的黄鹤楼,我从我爸那拿的,你品品?”

    陆崇看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 ”

    谢赫然说:“还真有件事,仓库那边我藏着几盒烟,刚才听说学校马上要全面查违禁物品了,我把烟放在那边一点都不放心,扔了又觉得可惜,想着还不如给陆哥你,顺便还能卖我个人情不是。”

    “陆哥你先抽一根,看看味道怎么样?要是觉得好,你过去把那几盒烟拿回去吧。”

    陆崇确实不怎么怕查违禁物品,因为那帮子查违禁物品的学生,怎么都不敢查他这儿。

    学生会的那帮人,生怕自己惹陆崇不满,放学回家路上,一不小心就会被套头,直接按在巷子里打。

    陆崇还专门躲着监控打人,留不下任何把柄。

    打完还会告诉你,老子叫陆崇。

    陆崇今天烟瘾本来就大,按耐不住诱惑,在谢赫然的鼓励下,捻了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白皙的指尖一点猩红的光。

    “这烟的味道怪怪的……”陆崇评价。

    谢赫然连忙解释:“哦,这盒烟我放时间长了,仓库第二排第三个桌兜里,里面的那几盒,都是新烟。”

    陆崇左右这会也没事,点头,“行吧,我过去看下。”

    学校的仓库破败,掉漆的大铁门上,有被人用油漆喷的涂鸦,里面放的都是些淘汰掉的废旧桌椅。

    陆崇刚走进去,就觉得身体不太对劲。

    有一种从骨头里散发着灼烧的疼痛,就像是易感期的到来,情绪忽而暴躁,占有欲也变得强烈。

    身后的大门不知被谁关上,一声落锁,再无退路。

    头顶老旧的灯泡“ 啦”作响,一地昏黄的光。

    少女从黑暗处走来,释放着甜蜜的百合香味的信息素。

    嗓音柔软,唤了一声:“阿崇 ”

    第十七章 他们给我下了药

    少女逐渐走入明亮处,明眸朱唇,甜美中带着淡淡的妖娆。

    一条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完美地勾勒出她的曲线,露出的脖颈细白优雅,赤脚而来。

    “周语兮,你怎么在这……”陆崇的鼻息粗重,声线喑哑。

    周语兮步步逼近,温柔地笑:“我想你了,当然是来看看你呀。”

    omega的信息素,就像解毒的药,陆崇贪婪地吮吸,胸口下的心脏磅礴震跳。

    周语兮走过来,伸手抚着陆崇的脸,满眼痴迷。

    陆崇像人间的风,吹过千万里,从来都不为谁停留。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总是对我不冷不热的,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柔嫩的小手贴在陆崇的侧脸,缓和了一个alpha骨子里的燥热。

    陆崇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倒三角眼男生给他抽的那根烟,这时的他,尚且还有几分清明的神志,将头偏开,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你们在烟里放了什么东西?”

    周语兮“呀”了一声,小声道:“被你发现了啊……”

    陆崇喘息着,黑眸沉沉:“快说,我没耐心跟你在这玩情趣。”

    周语兮的胸口露出些雪白,带着撒娇的意味:“就是一点发情诱导剂啦,阿崇,你还没跟我睡过,难道就不想尝一下,我的滋味?”

    一个少女的滋味。

    那天赵圆圆说,男人无利不往,无欲不贪,只要是尝过情事滋味的,都会迷恋上。

    虽然周语兮不知道,陆崇究竟有没有和别的人睡过,但是她相信,只要陆崇和自己睡过,那他就一定会因她的身体而着迷。

    周语兮踮起脚尖,亲吻上陆崇的唇。

    涂着亮红指甲油的手指,伸进了陆崇的t恤下摆,抚摸着精劲的腹肌。

    陆崇咬着牙,深吸一口气,用仅存的意志推开她,一字一顿:“滚,别对着我发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