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宁海川的脸几乎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可有外人在跟前,他只能强忍住火意:“把衣服穿好,你跟我走。”

    宁柏手指微颤,将衣衫整好,沉默着挪动腿。

    宁柏和这个男人长得有几分相似,特别是整张脸的轮廓,陆崇下意识挡在宁柏身前:“叔叔,是我的错,你别为难他。”

    宁海川有点呼吸不畅,他烦躁地扯开领口,对陆崇话里话外充满了敌意:“你就是陆小公子吧,你父亲刚找过我,你知道他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陆崇下一秒就愣在原地,他没想到陆纪纲竟然可以这样,在自己这里碰了壁,转头就去找了宁柏他爸。

    直到现在,宁海川想起陆纪纲的那一番话,都觉得毛骨悚然。

    檀木雕花的雅间里,熏香袅娜着向上散着云烟。

    陆纪纲用木夹捏起来个玻璃杯,烫了烫,摆放到宁海川面前的竹垫上,淋顶之后给他添了杯热茶:“宁总,您好好品品,这是可是饼老普洱。”

    开门不见山,宁海川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得攥紧。

    陆纪纲到底找他什么事。

    陆纪纲是什么人,整个灿城的房地产行业百分之八十都在他的名下,听说几年前牵上了四九城的某根线,现在的摊子越来越大,好多人拿不到的地,他能拿到,好多人的企业,要生要死也只是他收不收购的一句话。

    宁海川盯着面前的热茶,小心翼翼的问:“陆总,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陆纪纲给自己低斟了一盏茶,中指托着紫砂壶杯底,品茗了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聊聊两个孩子的事情。”

    ……

    整个交谈的过程中,陆纪纲话语温和,没有指责或是痛骂,可就是听的宁海川无地自容,一张老脸愧的通红。

    而现在,宁海川将陆纪纲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陆崇:“你爸说,如果你还坚持,他不介意让整个宁家消失在灿城。”

    陆崇像被打击到一样,后退了两步。

    陆纪纲这是在借刀杀人。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陆纪纲对自己的阻拦,不是不痛不痒的说着玩,也不是棍棒下的呵斥,而是真的动了生意场上的杀念,不惜用宁柏的家庭威胁自己。

    宁海川缓了缓,恭恭敬敬道:“我们家宁柏和你玩不起,还请陆小公子高抬贵手。”

    随后,宁柏被宁海川带出了学校。

    夜晚寒意逼人,路灯在间隔着后退,车厢里明明灭灭。

    车窗外的这座城市,霓虹交错,万千灯火亮起,却没一盏为宁柏而明。

    也许他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漂泊,没家。

    一路上父子二人都无话,等回到家里以后才是真正的炼狱。

    宁海川一进门连鞋都没换,反手给了宁柏一耳光,宁柏头都没偏,硬生生捱下。

    宁柏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挺好的,家丑不外扬,至少没让他在陆崇面前丢人。

    宁海川尽量平复着起伏的胸腔:“你们两个多久了?”

    宁柏用舌尖顶了顶发疼的口腔内壁,垂眸道:“五个月了。”

    宁海川算了算,这是从开学到现在了:“我用那么大一块地,给你换的入学名额,就是让你给我这么乱搞吗!”

    宁柏笑着扇风点火:“跟谁在一起,这是我的自由。”

    宁海川胸腔口狠狠起伏了两下,抬手又是一个耳光,宁柏瞬间唇角就氤出血丝,他舔了舔,咽下血腥。

    宁海川目眦欲裂:“反了你了!”

    严婉铃听见门口的响动,立刻从厨房里出来,里面还在咕嘟咕嘟煲着热汤。

    “这是怎么了,阿柏怎么还回来了?”

    宁海川从下午到现在,堆积的怒气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怎么了,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

    “在学校里跟人鬼混!”

    其实宁海川脾气真不算好,但却很少出手伤人,严婉铃愣着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鬼混。

    宁海川从玄关处走进来,扯掉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扔到客厅的沙发背上,将话补全:“跟陆纪纲他儿子搞到一起,下午陆纪纲让人把我请过去喝茶!”

    这时候严婉铃才明白,原来是宁柏早恋,她猛地想起来,宁柏去的学校是一所全alpha高中,宁海川还又被对方的家长给找上了门,难怪这么生气。

    坐在沙发上的宁海川,心事重重地幽幽抽起烟:“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你跟个同性搞在一起,你觉得你自己丢不丢人?”

    宁柏紧了紧后槽牙。

    丢人,哪里丢人。

    装了这么多年,谁不累。

    人的理智是可以在一瞬间就丧失掉的,宁柏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他扯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准备下一秒,就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严婉铃和宁柏挨的最近,她率先闻见宁柏身上那股依兰花香的信息素。

    就在宁柏准备铺天盖地释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