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球被冻得像是晶莹的小石头,憨憨的可爱。

    时酥跑的急没戴手套,池鹿把她的袖子拽的很长裹住手,把面球放在她的袖子上让她玩。

    时酥抬起下巴笑:“好看”

    ......

    超市的门口挂着红对联,横屏招财进宝,过年的这一天就连大人也不藏心事,把最期望的,放在阳光下。

    池鹿买了胶布又问时酥:“想吃什么?给你买”

    时酥攥着面球:“吃包子就行”

    池鹿笑:“你倒是好哄”

    他又买了一大包零食,一看就是小女生爱吃的,果冻酸奶什么都有,时酥不想让他花那么多钱说:“真不用,吃不了”

    池鹿:“还有我呢”

    时酥:“你也吃不了啊”

    池鹿告诉她:“你不知道,我饿的时候”

    “能吃下一只猪”

    时酥:“......”

    买完零食和胶布,两个人一起往家走。

    时酥侧头看池鹿,和他待在一起的感觉很奇怪,有点紧张,但又感觉亲切舒适。

    其实若只是这样看他,时酥没觉得自己对他有什么明显的特殊感情,他是邻居,是哥哥,像朋友,也像亲人。

    只有在某些无规律的瞬间,她会记起,自己对他冒出过不该有的想法。

    耳边突然传来极重的击打,带着寒冬特有的冷冽,有些不近人情,像是惩戒她有过的非分之想,时酥吓的惊呼出声。

    手刚抬起,池鹿已经扔下手中袋子,扫落她耳边的雪,低头,耳尖处通红,可见挨的力道不轻。

    少年眉宇冰凉,看向不远处的人:“你他妈看着点儿打”

    这是时酥第一次听见池鹿说脏话。

    简率穿着羽绒服跑过来,赔笑:“不好意思啊,我想打你哥的,没想到打偏了”

    是池鹿哥的好朋友,时酥笑了笑:“没事儿”

    池鹿抬腿要踹脚被简率笑着躲开,池鹿没再理他,拎起地上的袋子带时酥往前走。

    简率跑到池鹿另一边儿,问他:“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回家过年你妈不揍你啊”

    池鹿:“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呢”

    简率:“我大姨家在这儿,我和我爸妈来拜年,小孩儿实在太多,一个比一个黏人,我就跑出来了”

    “对了,我们学校汪洋找你没”

    池鹿:“不认识,找我干什么?”

    简率:“一中空降个老大,他好奇呗”

    池鹿:“闲得慌”

    简率笑了下又把脑袋探过来看时酥:“小妹儿,耳朵没事吧?”

    确实挺疼,但是冬天不就该这么打雪仗么,时酥笑:“没事儿”

    池鹿:“别废话,想道歉自己滚雪地里去”

    简率又看时酥:“你看你哥对你多好,这要是别人碰你一下,他早该动手了”

    时酥知道池鹿对她好,刚想说点什么,听见简率又说:“虽然他名声不好,但对你好就够了呗,怎么听秦燃说,你在学校还总躲着他走?嫌他成绩差啊 ”

    时酥顿了一下,反应两秒钟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听出了他口中替好兄弟打抱不平的责怪。

    以往每次打完雪仗回到温暖的屋子内,耳尖都会热的发烫,爸爸说过是因为耳朵的末梢血液循环差。

    但此时此刻时酥知道不是,

    原来他们包括池鹿在内都知道她在躲着他避着他,而他们还以为,那是她嫌弃他。

    时酥抬头,迎上池鹿的目光。

    内心慌张的,且局促的,但不知哪儿来的勇气让她想求证:

    “你也那么认为吗?”

    如果是,她该有多后悔去躲着他。

    好在池鹿没有那么认为,他说:“没有”

    声音不大,但低头看着她,目光很可靠的。

    时酥抿着嘴不说话,简率见状问:“我是不是不该说出来?”

    这下池鹿真的踹了他一脚:“滚一边儿去,今年别让我再看见你”

    简率也该回去了,退几步:“那我走了啊”

    “明年见,小妹”

    简率走了,那条雪白的长街上只剩高矮清瘦的两个人,时酥还是不说话,垂着眼睫,耳边红着。

    池鹿耐心说:“其实很正常”

    他早在两个月前就发现了她常躲着他,便也不常去打扰她,只是偶尔送去点零食,他说:“女孩儿长大了是会和哥哥爸爸就没那么亲近了”

    “心事都喜欢和妈妈姐姐讲”

    “这没什么的”,他又揉揉她的脑袋,逗她似的:“但哥也不能变成女生是不?”

    东北的温度很极端,这里没有海,夏天特别热,冬天又特别冷,厚重的积雪像是不留缝隙的要对大地拥抱。

    这其实和这儿的风土人情也有些像,热烈的,张扬的,而所有的含蓄,都像是时酥手里攥紧的小面团,外表软糯,实则坚硬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