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酥没抬头,鼻子尖一下子酸了。

    她现在脸因为高烧热着,嘴唇干着,眼尾处又通红一片。

    人在常温状态时有泪会特别明显的感觉到,因为眼泪的温度高。

    但发烧时体温和眼泪的温度相近,时酥几乎没察觉到她红了的眼眶。

    池鹿又嘱咐:“还有最后半年,好好学习,知道吗?”

    时酥吸了口气,忍着酸意应:“嗯”

    池鹿看着她的侧脸,刚要再说什么时,林菁和许荨一起进来了。

    他和许荨一起来的,但没等她停好车,先进了医院。

    许荨快步过来,池鹿起身把最接近时酥的位置让给她,许荨摸时酥的脸,心疼道:“怎么烧成这样,肯定是遭罪了”

    时酥说:“我没事”

    许荨把水递过去:“别说话了,嗓子哑成这样多喝点水”

    时酥用没打针的手接过拧开的水瓶:“嗯”

    许荨怕她冷又给她紧了紧大衣。

    林菁问池鹿:“小鹿今天就回去了吧?”

    池鹿:“嗯,下午的飞机”

    林菁笑:“你爸妈又该想你了”

    “想吗?”,池鹿玩笑道:“我以为他们开心都来不及”

    许荨回头补充:“谁想这小子,走了我们清净呢”

    林菁又笑了。

    时酥一只手捧着瓶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她不渴也不饿,但听着他们聊天总要做点什么,就一口口的喂自己水。

    林菁和许荨站在时酥座位前方低声聊她昨天晚上的情况和今早的验血结果。

    池鹿转过身来又看时酥,问她:“这么渴?”

    时酥手停了下,答:“也没有”

    池鹿:“那还喝”

    时酥:“嗯”

    池鹿:“那是不想喝了?”

    时酥:“......”

    他为什么这么纠结她的水,不喝就不喝,时酥又‘噢’了一声。

    池鹿笑了,去拿她手里的水瓶。

    其实他一伸手也就拿过去了,可却整个人完全靠过来,凑近她的耳边。

    大厅内的聊天声纷杂,但都像林菁和许荨一样压着声音怕打扰彼此和病人。

    门口又有一位新的感冒患者拿着输液瓶来递给门口的护士,护士引导他坐下核对姓名...

    时酥能清楚的听见池鹿的声音,即便他压的更轻,她也能听见。

    池鹿握着她的水瓶,在她耳边说:“接下来的半年”,

    “我不会谈恋爱也不会接受谁的表白”,

    “你好好学习”

    “我们的事”,

    “半年后再说,行么?”

    时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眼睛睁的像硬币那么大,下意识的攥紧瓶子。

    好在水溢出之前池鹿已经把它从她的手指中拿走。

    他起身又低头看她:“这个表情,是听清我说的话了?”

    时酥还是怔怔的看着他。

    池鹿:“听清了就行”

    第44章 它们见证着人家烟火 见证着极寒中的温……

    池鹿走了, 时酥感觉接下的输液时间她的脑袋一直是晕的。

    晕的看护士给她换了一瓶,晕的吃了林菁给她买的面包牛奶还有时覆拿回的感冒药,也晕着发呆。

    输液结束后林菁摸她的脸还是热的, 但用温度计测体温却显式已经退烧, 时覆纳闷为什么脸上的热度不退。

    时酥的脸更热了些。

    回到家时许阿姨出门看她, 她下意识往她的家里看, 但时覆问了:“小鹿走了吧?”

    许荨:“嗯, 回去了, 他爸去机场送他”

    ——他不在家。

    ——他说他们之间的事半年后再说。

    ——他指的是什么事?!

    ...他还说他半年内不会恋爱。

    时酥整个下午坐在自己房间的阳台看着窗外的大雪发呆, 耳边回响的都是这几句话。

    像打了结,又像是...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发现了,

    她暗恋他。

    他知道她昨天晚上在哭。

    他什么都知道。

    那他呢?

    是怎么想的。

    晚饭时覆煮了易消化的粥,时酥埋着头喝完自己碗里的,没有说过话, 也没夹过菜吃,只是一边发呆一边喝粥。

    喝完放下勺子对爸妈说:“我吃完了,我先回去了”

    林菁:“嗯, 一会儿记得把药吃了”

    时酥答应, 然后又回屋了。

    时覆是个男人并不如林菁心细, 但他看得出区别,时酥以前生病时病的越厉害越黏人,缠着他们陪着她, 甚至要求他们给她读故事。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时覆看着时酥关上的房门问林菁:“酥酥是不是心情不好?”

    林菁喝着粥:“你看出来了?”

    时覆一听, 更确信了:“是吧,我就觉得她从昨天起状态就不对劲儿,怎么了?”

    林菁放下碗和勺子, 想了想说:“一些女生的心思,你不知道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