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右看了看,既想帮助芮戚,又怕受到处罚。

    猿族的刑罚十分残酷,重则毙命。这也是这些外族人宁愿被困猿族,接受各种不平等制裁,也不愿意反抗的原因。

    他们进来前,只听闻猿族有多么的美好,却不知,这是一条没有尊严和受尽屈辱的不归路。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怕死。当他们在一个指定的环境下习惯生存后,便会养成一定的依赖和面对新事物的畏惧。

    这也是猿族人放任外族进入自己领地的原因。

    他们需要安于现状的奴隶,来为他们提供最优质的生活。而那些有骨气的,他们不介意用自身的强大,恃强凌弱,直接处理掉他们。

    反正,每年都会有这样大批的外族人涌进来,成为他们的韭菜。

    “蛇冥!不想死就不要管她了!”那人再次劝道。

    他们是一同进入猿族的,故有几分情意。

    蛇冥这次却很固执。

    他看了一眼同伴,又看了一眼已经抵挡不住的芮戚,最终还是选择了帮忙。

    芮戚见此,朝他投去一抹感激,却依旧不敢懈怠。

    蛇冥的身手一般,最后还是变幻出了本体,才将那些鬣狗彻底击退。

    芮戚则看着他翻滚的银黑色蛇身后,有一瞬间的错愕。

    他们将鬣狗赶走后,一起安葬了那具尸身不全的雌性。

    “为什么要救我?”她问蛇冥。

    蛇冥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也很欣赏你,所以才忍不住想要帮你。”

    “你不怕猿族的惩罚?”她问。

    “怕!不过既然都做了,后悔又有什么用?”

    芮戚无话可说。

    她不欲与蛇冥太过亲近,故转身结束对话道:“今日谢谢你。如果猿族一定要追究,我自会一力承担。”

    蛇冥闻言微愣。大概是没想到,世界上有芮戚这么傻的人。

    以猿族规矩,同样的罪责是可以共同分担的,一力承担的风险自然更大。

    看着芮戚离开的背影,他欲言又止。

    琼月似水般清冷。

    芮戚独自坐在木屋前的池塘边,静静的发愣。

    她想到了最近所发生的很多事,以及今日的事。

    她抽出了身侧的藤鞭。

    今日,她原本可以不用蛇冥帮的。

    这条藤鞭,曾是她代替齿鞭最拿手的武器。可自从下定决定离开蛇族后,她便极少再用到。

    到最后,她甚至已经不愿意再去触碰,但又偏偏放不下丢弃。

    是什么执念,她心里很清楚。却也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才有了忌讳!

    如果今日没有蛇冥帮她,她是否会宁死,也不用这条藤鞭呢?

    如果是这样,那她拿着它,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瞬间,她在心里问了自己很多的问题。

    那些问题,在她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答案。

    她不是一个喜欢逃避问题的人。

    于是,她最终决定再放手一次。

    藤鞭随着手指的一点点松懈,而慢慢滑下水面。

    她想要收紧,却最终选择了放弃。

    藤鞭还是落入了水中。

    她就那样呆呆的坐着,直到那条藤鞭一点点的被浸透,缓缓沉入一片漆黑的水低。

    她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

    那种心口被揪痛的感觉,好似能够伴随着呼吸而越发的沉重难忍。

    原来,彻底的割舍过去,竟是这样的难过。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

    水面的涟漪一圈圈的荡开,又一圈圈的淡去,直到彻底恢复平静,她才起身离去。

    脚有些麻木,一深一浅的踩在地上,像是微醉。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情却并未像那潭化开的池水,渐渐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