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阡看着他们,脸上的笑越发温柔,“你们想知道?”

    同学们:“嗯嗯嗯!”

    “可我不想说呢。”

    同学们:“?”

    看到他们难以置信的表情,越阡愉悦地伸了个懒腰,“啊,好累,我也要回去睡了,辛苦你们把锅碗刷一刷了。”

    然后就这么走了,走了。

    “啊啊啊!你不是人!”同学们哀嚎,是没有他们的份儿,收拾残局倒是他们的,扭头看到金元宝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食堂窗口后,埋头吃着什么,走过去一看,锅里分明还剩了不少。

    “啊啊啊!金元宝你特码不是人!”

    倪臣一回来,拉着宋柯离开人群。

    现在跟宋柯坐在医务室旁边湖边的石椅上,准确来说是宋柯坐着,倪臣像只垂头丧气的大狗一样在他面前垂着头站着。

    半天都没说一个字。

    一开始宋柯还试图询问发生了什么,后来见他不开口,也不再问了,就这么静静坐着陪他。

    等到那边人群吵闹着往食堂去,她猜测到鹿幼歌可能回来了,掏出手机看到监控里的鹿幼歌在吃东西,将心彻底放下来了。

    “宋柯,我……”倪臣支支吾吾的。

    “我不知道你怎么了,”宋柯也没起身,如果这里是别的同学,她绝不会这么坐着跟站着的同学说话,但是眼前的是倪臣,她就没站起来,就这么坐着的姿势,“我猜一猜,跟我有关?”

    倪臣过了有好大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说实话,我有些想不到跟我有关的什么事情,会导致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宋柯坦然道,“你上次这样还是因为被我撞见打群架。”

    那次他也是这样垂头丧气地跟在她身后,不吭声也不离开,最后宋柯将他送到警察局,按照要求,接受了批评教育。

    宋柯说,“下次不要这样了。”

    他才恢复正常,后来的确也没在进行过之前的所有不良活动,而且因为他是个独来独往的校霸,也不需要处理什么“小弟”,脱身很快。

    “我,”倪臣干巴巴道,“我想,跟你说一声,”

    “嗯?”

    他猛地把头低下去,脑袋几乎贴着大腿,“对不起!”

    宋柯当时就懵了,“对,对不起?”

    “小时候。”倪臣闷声闷气道。

    宋柯下意识摸着手腕,看着他没开口。

    倪臣不敢抬头,忐忑着等待着,像是等待通知书的病患,可能生、可能死。

    “我没想到,”宋柯开口道,“你会一直惦记这个事情。”

    倪臣双眼泛红。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因为你看起来似乎已经给自己加上了罪,”宋柯尽量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但我从来没有认为在那件事情上,你有什么错。”

    “我知道,”倪臣声音沙哑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每次一闭上眼就想到那一天一夜你被绑在我身边,那壶开水泼在你身上的样子……是我的无能软弱,将你拉进来,而我事后甚至没能对你说一句谢谢,对你遭受的一切说一句对不起。”

    他救回后,跟宋柯一起送到医院,他是轻微刀伤,宋柯是严重烫伤,两人本就不在一起,后来他姗姗来迟的父亲一如既往用金钱表示感谢,直接将他送到国外,甚至没问一句这一天一夜他有没有吃饭。

    “我知道,我爸后来告诉我,你被你爸爸带走了。”宋柯道,她突然笑了一声,“虽然可能有些晚,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你有多么感谢我了。”

    “起来吧,待会头晕倒下,我扶不动你。”宋柯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坐下来慢慢谢,我听着呢。”

    他曾经设想过很多,在他道歉或者道谢之后,宋柯的反应,大多猜想都是:没关系,我做那些并不是需要你的谢谢跟抱歉。

    因为他知道宋柯的确是这么想的,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迟迟不敢开口。

    宋柯越是高尚就越是衬托他的卑劣,两人的距离就越来越大。

    但现在,她这么轻松的回应,坦然地说,来,我准备好听你的歉意跟感谢了。

    压下胸口的那块石头仿佛轻飘飘地就这么移开了。

    宋柯见他不动,伸手将他拉下来坐在自己身边,“所以,”她突然凑过去,近距离看着他泛红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脸,“你因为这个,决定以身相许吗?”

    倪臣雷劈一样震惊一脸,他惊慌失色又欲盖弥彰地否定,“不,不”

    “嗯?”宋柯脸上是一如既往地正经,“这样啊,我还以为谣言是真的呢。”

    “嗯,什,什么谣言?”倪臣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就是”宋柯坐回去,语不惊人死不休,“校霸为爱弃恶从善,努力学习什么……”

    “砰——”

    倪臣直接倒头翻过去,后脑勺直接砸在草地上。

    宋柯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凑过去皱着眉看他的情况,企图将他扶起来,“没事吧?还能起来吗?我就是……”

    “不是的,”倪臣就那副腿在石椅子上,上半身贴着地面的姿势,看着宋柯一本正经道,“我不是因为感觉抱歉跟感谢,想要以身相许,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想要成为你也喜欢的人……”

    他顿了顿,改变了最后半句,“你不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