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怀阴终于听懂了,但是他也有一个很大的疑问:“可是,圣泉殿里已经很久、都没有泉水流出来了,冠津瀑也已经干涸很久了。”

    郦峡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鸿深国的泉石,也已经干涸很久了。”

    听了这句话,荷怀阴忽然瞪着郦峡,奇怪地问:“鸿深国、也有泉石的吗?”

    “是的。”郦峡回答说。

    “那你们为什么要来抢我们绵古国的泉石?”荷怀阴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手里的点心掉到了地上,指着郦峡大声地哭喊起来,“还杀了父皇、娘亲、还有我的哥哥姐姐们、还有瑶华宫这么多的人……”

    郦峡蹲下身来,握住他的双肩,大声吼了一句:“听着,七皇子!”

    荷怀阴更加大声地哭喊,伸腿去踢郦峡,嘴里大声哭叫:“你们还我娘亲、还我父皇!”

    郦峡使劲摇晃他的肩膀,试图让他安静下来:“你冷静点儿!”

    荷怀阴突然张口咬住他的胳膊,狠狠地、用尽全身的力气!

    两个士兵连忙上来扯他。

    他根本一点儿都不松口!

    一个士兵一掌拍在他脖梗上,他差点晕过去,这才不自觉地松了口,半倒在了地上。

    一个士兵已经把腰刀拔了出来,说:“再不老实,我可就不客气了!”

    荷怀阴从地上站起来,双手结印,大喊一声:“水之契:水箭!”

    桌上的茶壶里突然飞出一道水线,直射向郦峡。

    郦峡只轻轻侧了侧头,就躲了过去。

    水线掉落在地上,溅起了几点水珠。

    郦峡对拿着刀的士兵摇了摇手,那个士兵就把刀重新插回了腰间。

    荷怀阴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眼神就像要吃人了一样。

    郦峡挥了挥手,说:“走吧。”

    先抬脚走出了宫门,回身又对荷怀阴说:“这一切我都可以跟你好好解释,等你冷静一点儿,我会再来的。”

    他隔着宫门望着一双泪眼、满面愤恨的荷怀阴,皱了皱眉,这才走了。

    两个士兵也跟了出去。

    宫殿里只剩下荷怀阴一个人,他无力地坐倒在冰冷的地上。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荷怀阴扑倒在地上放声痛哭,大声地呼喊:“娘亲、父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哭得累了,趴在地上睡着了。

    睁开眼来,天已经黑了。

    他趴在窗口,望着自己熟悉的瑶华宫的景象,又开始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士兵送了饭菜进来,看他在窗口那里哭,就把饭菜放在桌上自己出去了。

    荷怀阴什么也没吃,就一直趴在窗口哭。

    哭着哭着,趴倒在窗根底下又睡着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来,整个瑶华宫已经没有了一点灯火。

    窗外一个人也没有。

    荷怀阴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他抬了一根凳子放在窗户底下,轻手轻脚地从窗户爬了出来,溜下了窗台,跑到了树荫底下。

    没有人。

    他屏住呼吸,悄悄地往宫外跑去。

    远远看见巡逻的士兵,他连忙躲到旁边的假山里。

    等巡逻的士兵走远了,才又偷偷溜出来。

    他走到一处侧宫门,拉起了门栓,打开了宫门,然后一路飞奔,跑出了瑶华宫。

    瑶华宫的东西南北分别修建有石路通往山脚。

    但是荷怀阴不敢沿着路走。

    他不辨方向地往没有路的地方钻。

    但方向一直朝着山下。

    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只想着要逃走!

    离开瑶华宫!

    离开貉雀山!

    他一路狂奔,

    突然,有一个硕大的黑影迎面朝他快速地跑了过来。

    荷怀阴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停下脚步,双手结印:水之契:水箭!

    没有!

    没有水箭!

    荷怀阴知道,这意味着:附近没有水……

    他来不及思考,掉头就往后跑。

    但身后那个硕大的黑影紧追不放。

    荷怀阴吓得魂都快飞了,一边拼命跑,一边回头看,

    那个巨人一样的黑影闪着墨绿色的眼睛,难道是魈熊?

    他看过魈熊的图,也听先生讲过:

    魈熊力猛身重,而且嗜血成性。

    看来是这山野中飘散多日都没能散去的血气把它引了出来。

    魈熊不吃死尸,只吃活物。

    这只魈熊在山里徘徊了这么多天,全是死尸,都没能找到一个活的,

    无数次扑过去,无数次失望,它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看见眼前奔跑的荷怀阴,

    他墨绿的眼睛仿佛要放出光来,紧紧追在他身后。

    荷怀阴不敢再回头,连滚带爬地往前拼命地跑。

    魈熊迈着粗壮的腿,很快就追到了他的身后,

    举起比荷怀阴脑袋还大的厚厚的熊掌就朝荷怀阴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