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唇,那张糯米纸就轻轻扫在上面。

    痒痒的,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同样的,傅辞洲也有点慌。

    他刚才随手就是一递,本来是想祝余抬手接过去的。

    可是这一递递得太远,直接给怼人嘴巴上了。

    这算是“喂”吗?应该也不算吧?

    两个男生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最起码在傅辞洲这十七年里,包括自己老爸,都没把什么东西往同性嘴边送过。

    异性那就更没有了。

    他有点怂,手想收回来。

    可是祝余垂眸盯着糖块看,又不是特别排斥的样子。

    给都给出去了,还有收回来的道理吗?

    如果祝余吃的话,是不是就代表着不介意?

    如果祝余不介意,自己介意会不会显得太矫情?

    为什么他一动不动?

    到底还吃不吃了?

    傅辞洲觉得自己手在空中举了有一个世纪,他的脑子不停地冒出乱七八糟的想法,把他整个人撑的都快要爆炸。

    吃啊你!

    再不吃我吃了!

    祝余就看着傅辞洲的手抖啊抖,那片糯米纸就在他的唇上扫啊扫。

    最后他受不了了,就要张嘴把糖块接过来时,傅辞洲手腕一转,一个回首掏直接把糖塞进自己嘴里。

    “卧槽!”他抻着脖子,把糖嚼得咯咯直响,“真他妈好吃!”

    第38章 酸涩 就真没心没肺。

    傅辞洲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直接把一边坐着的祝余给干懵了。

    他就连尴尬都给忘得一干二净,看着傅辞洲嘴角的糯米纸,小心翼翼问了一句:“这么好吃吗?”

    “好吃。”

    傅辞洲又掰下另一块鱼头,“唰”的一下递到祝余嘴边上。

    他看着祝余,那目光带着杀气,仿佛在说“你要是再敢不吃我就直接弄死你”。

    梅开二度。

    祝余哪敢犹豫,直接张嘴把糖咬了过来。

    “嗯嗯嗯好吃。”他含糊着表态,和傅辞洲之前的行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知道的是在吃糖,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了什么山珍海味人间珍馐,两人吧唧吧唧吃得可香。

    “上厕所。”傅辞洲突然把糖画往桌上一放,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祝余点头“嗯嗯”了两声,一扭头看傅辞洲窜得比谁都快。

    干啥呢他们俩?

    吃个糖能吃出这么紧张的氛围也是没谁了。

    祝余重新坐好,把傅辞洲搁在桌上的半条小鱼用食品袋装回去重新放进盒子里。

    门外,祝钦正在做饭,油烟机发出“嗡嗡”的噪声,听不太清厨房以外的动静。

    突然,“啪”的一声关门声响惊天动地。

    他吓了一跳,连炒瓢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转身往外看去。

    原本关上了的卫生间房门被重新打开,里面的傅辞洲脸上带着十二万分的抱歉:“不好意思叔叔,我刚才力气太大了。”

    “哦,没事,”祝钦松了口气,“这边风大。”

    何止风大,他们家厨房卫生间里外的门一开简直就是强风。

    房间的门得用东西顶着,关门的时候不是关,而是拉,稍微一松手,那门被风带着 能关个震天响。

    祝余从卧室探出个头来,他嘴里的麦芽糖还在,蔓延着丝丝缕缕的甜。

    傅辞洲看了他一眼,耳朵像是被火燎了似的,转身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在别人家里怎么就容易出丑?

    傅辞洲打开水龙头,闷头搓了把脸。

    而客厅里的祝余手指挠了挠鬓角,想着要不要去厨房帮祝钦打打下手。

    以前自己老爸做饭他基本都在房间里呆着,双方保持沉默,饭好了就出来吃。

    但是今天不一样。

    祝钦专门开了几小时的车回来,然后给他做饭。

    这太不一样了。

    祝余磨磨唧唧走到厨房门口,去了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在那儿傻站着也不说话。

    祝钦个子不高,但是平日里注重身体健康,也练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

    男人腰上围了围裙,在炉灶前忙忙碌碌。

    一回头看见祝余,祝钦停了动作。

    “昨天怎么过的?”他像是随口一问,又转身去切菜。

    祝余抿了抿唇,道:“买了点喜欢吃的,吃饱看了会儿电视就睡了。”

    “呲啦”一声蔬菜下锅,另一个炉灶上炖得鸡汤,正“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空气中飘荡着饭香,还有祝余喜欢吃的西红柿炒蛋。

    “咯吱”一声,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傅辞洲一脸烦闷地出来,抬眼就看见父子两人正说着话。

    而且他出来以后,两人都不说话了。

    傅辞洲下巴上还挂着水珠,他抬手抹了一把。

    总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于是尴尬地笑了笑,转身回祝余房间呆着。

    “去陪你朋友吧,”祝钦道,“不用你帮忙。”

    祝余耷拉着脑袋蔫蔫回房,看到傅辞洲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上拿的东西。

    “看什么呢?”祝余按着傅辞洲的肩膀,把自己砸到他的身边坐下。

    傅辞洲把手上的东西一抬:“捡了张照片。”

    祝余身体一僵,搭在傅辞洲肩上的手臂放了下来。

    他把照片拿过来,但是又不知道放在哪,于是就在手上转了两圈。

    傅辞洲把床头的空相框拿过来:“是放在这里的照片吗?”

    祝余的唇瓣开合了几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嗯。”

    他把相框拿过来,笨手笨脚地取下支架,把照片放进去。

    “这是你吗?”傅辞洲问的应该是中间那个扮鬼脸的孩子。

    祝余又是胡乱“嗯”了一声,把照片装好后放回床头柜上。

    可是下一秒,傅辞洲突然话锋一转:“这不是你吧。”

    祝余身体一僵,转过身定定道:“是我。”

    他的脸上没带表情,眸子里似乎还藏着一丝慌乱。

    傅辞洲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祝余这幅反常模样,愣是没继续说下去。

    祝钦在客厅喊他们吃饭,祝余将相框一卡,手指按在上面:“能别问我太多问题吗?”

    傅辞洲喉结上下一滚,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我不问,”他站起身,“但是不代表我不想知道。”

    祝余侧身看他:“你为什么总想知道我的事?”

    这个问题傅辞洲自己都不知道。

    为什么自己会对祝余格外关心。

    “老陈让我看着你。”他随便诹出了个借口。

    祝余叹了口气,肩膀一塌:“不是我非要瞒着你,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你知道了会烦的。”

    这回换傅辞洲闷闷地“嗯”上一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随便吧,爱说不说。”

    “你问我别的我一定说,”祝余连忙跟在傅辞洲的身边,“真的。”

    “我又没什么要问你的,”傅辞洲冷着脸,像是还在不高兴,“吃饭吧。”

    -

    祝余又把傅辞洲给惹毛了。

    只是这次不同于之前的打打骂骂,这次是冷战。

    跟魔法攻击似的,连东北大袄都扛不住的寒。

    但是还好对方尚且还有一丝理智,没把两个人的矛盾暴露在祝钦面前。

    餐桌上多了个人,祝钦也没再闭口不言,和傅辞洲说了几句话。

    傅辞洲态度礼貌,回答得也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