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先给王应加了油,再去看傅辞洲比赛呢?

    他还是要去看傅辞洲比赛吗?

    是不是要到点了?

    一觉睡得迷迷糊糊,祝余被板凳擦着地面的尖锐声吵醒。

    他眯着眼睛抬头看去,刚才还奋笔疾书的那几位都出了教室。

    一看手机,十点三十二。

    傅辞洲比赛了!

    祝余脑子里像是装了个闹钟,“铃铃铃”就开始响。

    他的动作比脑子要快,“蹭”的一下就跑下了楼。

    操场的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他刚赶到操场门口,就听得“砰”的一声发令枪响。

    卧槽!开跑了?

    祝余拨开人群就往跑道那儿跑。

    他个高腿长看得远,没一会儿就在茫茫人海中锁定了终点拉起来的巨大提醒横幅。

    运动员风一样地在跑道上掠过,祝余站在人群最外,没看清哪个是哪个。

    直到最后一圈,他挤进终点线的后面,等待着最后一个转弯的冲刺。

    “老傅——”

    “傅辞洲——”

    “一班!一班——”

    “傅辞洲冲啊——”

    身边的人你推我攘,大喊声几乎要将祝余淹没。

    他应该最爱热闹,此刻却有些坐立不安。

    吵闹和兴奋包围着他,祝余跟着人群也喊起了口号。

    “傅辞洲!加油!”

    “一班!加油!”

    他的脑子里嗡嗡直响,下意识的就去模仿。

    他最会模仿了。

    “哇——啊——”

    一阵尖叫就像是新翻起来的浪潮,瞬间扑灭了刚才还秩序井然的口号。

    一百多米外的弯道,运动员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傅辞洲在哪?

    好像还是领先!

    是第一名还是第二名?

    祝余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傅辞洲身上,刚才那些无所适从瞬间消失干净。

    一百米。

    祝余发现自己和傅辞洲对上了目光。

    五十米

    傅辞洲是第一!

    祝余的脚不自觉就走去了对方所在的跑道,动作几乎没过脑子,在下一秒张开了双臂。

    傅辞洲大咧着嘴,笑得像只大马猴。

    他在第一个冲过终点线后,猛地将祝余扑进了怀里。

    “靠!”

    他爽快地爆了一句粗。

    “祝小鱼!”

    第46章 午睡 他不要第一,他只要抱抱!……

    傅辞洲刚跑完一千米,身上带着汗、裹了风,像子弹出膛似的砸向祝余。

    祝余整个人还处于刚睡醒时的懵逼状态,哪里架得住被人这么一扑。

    非常难以启齿的,在傅辞洲触线的一瞬间,他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想要躲开。

    这是什么品种的大马猴?

    他接不住啊接不住!

    随着更高的一声尖叫,祝余被傅辞洲重重扑在了地上。

    他只觉得自己被人猛地一勒,像是被开了一百码的车子撞飞,再睁开时就看见傅辞洲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扔给他一句关心。

    “你没事吧?”

    祝余当然没事,他除了胳膊肘有点擦伤,一点事都没有。

    反观傅辞洲,对方的两条小臂加一只手背都快不能要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摔能把手背摔着的。”校医院里的医生给傅辞洲简单处理了一下,“冲劲太大的话,不怕手腕骨折吗?”

    “没事,我比较…硬。”傅辞洲由着医生把伤口都涂了药,甩甩胳膊就出了门。

    祝余正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等他,看傅辞洲出来就站了起来。

    “看好了?”他走过去,低头看傅辞洲的手。

    傅辞洲抬抬手臂,笑着说:“本来就没多大事。”

    十七岁的少年皮糙肉厚,好像不管受了什么伤都可以原地康复。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祝余看着傅辞洲右手手背指骨凸起处血乎拉擦的伤口,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正常摔个跤,顶多就是擦个手掌,或者像之前自己的那一摔,倒霉点再蹭个下巴。

    傅辞洲能把手背擦得这么严重,无非就是摔倒的时候护着祝余的后脑勺。

    他后仰着倒地,人还懵着,要是没有傅辞洲手掌托了一下,这一撞指不定出事情。

    “我买了点跌打喷雾,”祝余低头把拎着的塑料袋提了提,“你上次给我买的碘伏还在桌洞,都还能用。”

    “你还挺会过日子,”傅辞洲抿唇笑笑,“我都忘了。”

    祝余又把塑料袋放下,看傅辞洲垂下小臂,将伤口那一面背对自己,像是不愿意被他看着。

    祝余干脆就不看了。

    “你下午还有项目吧?”他转身,和傅辞洲并肩走在校医院的走廊。

    傅辞洲点点头:“小组赛之后半决赛,晚点还有场决赛。”

    “下午就跑完了?”

    “嗯,跑完了。”

    祝余“哦”了一声,低头看着雪白瓷砖下两人的倒影:“你不要再扑人了。”

    “是你先让我扑的,”傅辞洲学着祝余的样子张开手臂,“你都这样了,不扑不是不给你面子吗?”

    之前祝余说不想说话,并且还单单不想和傅辞洲一个人说话,成功地打击到了这位少爷。

    他甚至连自己的比赛都没通知对方,以便于找一个完美的安慰——祝余没来,是因为祝余不知道。

    即便如此,他还是抱有那么一点点的小期待。

    万一祝余来了呢?

    但是临比赛前,他听赶来的同学说祝余还在教室睡觉后,就瞬间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算了,也不是没他不行。

    在傅辞洲的家庭里,母亲关心学业,父亲就注重身体。

    傅延霆平时不怎么着家,偶尔回来一趟,傅辞洲的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

    轻则四点早起,重则负重长跑。

    傅辞洲曾经被自己的亲爹丢去连个鬼影都看不见的郊外,一个人硬是爬着给爬回了几公里以外的公路。

    所以这种运动会对于他来说,就是虐菜。

    本来兴趣蔫蔫地跑了全程,结果在最后一个转弯竟然看见了祝余。

    事实证明,当人比赛时,喜欢的人在场外观战,肾上腺素是会飙升的。

    而且对方还对着你展开了双臂。

    傅辞洲差点没乐得直接飞天上去。

    那一刻,什么比赛都他妈见鬼去吧。

    冲线时众人的欢呼,裁判惊喜的眼神,傅辞洲都懒得理会。

    他不要第一,他只要抱抱!

    祝余回想起半个小时前自己的举动,不禁觉得耳朵也有点发烫:“想接着你而已,谁知道你那么用力扑。”

    “你接我干什么?”傅辞洲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就你这单薄的小身板,还接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出了校医院,被中午的太阳照得一眯眼。

    “出太阳了,”傅辞洲抬头看了眼万里无云的天空,“天气真好。”

    大概是前几天下了雨的缘故,今天早上运动会开幕式还都没有这么好的阳光。

    他们不过就在校医院呆了半个小时,这天气就转阴为晴,就像傅辞洲的心情,变得逐渐晴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