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夏天要来了,这会儿像是刚天黑一样,压根没想到都这么晚了。

    “我和我爸说一声。”

    祝余纠结着给祝钦发信息还是打电话,最后想了想,还是干脆点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傅辞洲就走在他身边,大少爷那张麻雀嘴难得保持安静。祝余低头,看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缩短又拉长。

    电话接通,祝钦似乎还在诊所忙碌,他默许了祝余的晚归,只是叮嘱他在外面不要喝酒。

    话筒收音不好,傅辞洲在边上也听得见,心里不妨有些心虚,把目光移向别处。

    晚上的南淮,九点才开始夜生活。

    傅辞洲走在祝余左侧,抬眸向马路的另一边望去。

    市中心的商场都还没关,街边的店铺亮着灯,路上行人三三俩俩走在一起,其实还挺热闹。

    祝余打完电话,见地面上投着粉色的彩光灯,忍不住抬头朝着路边的店铺看过去。

    那是一家自动无人娃娃机店,粉色的店面,整面墙的橱窗,里面一排排娃娃机排列整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按道理来说这些都是吸引小女孩注意的地方,祝余虽然觉得好玩,但也不会踏足其中。

    可巧就巧在最靠近橱窗的那排最外面的一个娃娃机里,装了一柜子深蓝色的小鲨鱼。

    “我去,”祝余立刻就停下了步子,“小鲨鱼!”

    傅辞洲回眸一看:“哦豁,这店有眼光。”

    “你在这里抓的吗?”祝余带着傅辞洲就往店里进,“去看看。”

    “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傅辞洲像是颇不情愿,懒洋洋的被祝余拉进去,“我随便买的。”

    祝余进店直奔鲨鱼区,竟然在那个娃娃机旁边看到了一个超大版的同款鲨鱼。

    “卧槽!这里还有个大的!”他几乎是把自己的脸都贴上了玻璃柜,整个人眼睛睁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至于吗?”傅辞洲哭笑不得,“这大的明显没有小的可爱。”

    “我觉得大的比较可爱,”祝余已经低头看游戏规则,“一元一币,三币一剪。”

    他看完规则又去看娃娃机的构造。

    这和周围的夹取试娃娃机不同,别的控制的是爪子,这个则控制的是剪刀。

    巨大的娃娃被透明的鱼线吊着,左右平移剪刀后按下确定键,如果剪刀能顺利剪断鱼线,娃娃就会掉进拾取箱。

    “搞搞搞!”祝余立刻掏出手机去兑换点兑换游戏币。

    傅辞洲跟在他后面,笑道:“你还真要玩啊?”

    祝余不仅要玩,而且玩的还挺认真,上来就买了一百个币,端了整整一个小盆,就怼着这一个娃娃机剪。

    前几次剪刀还对不准鱼线,后来祝余玩到了门路,回回都能剪到线。

    傅辞洲一开始还在他身边指点江山,直到剪了好几次发现是剪子有问题,压根剪不断鱼线后,对方就佛了起来。

    “这种店为什么能不倒闭,跟你这种傻子交智商税脱不了干系。”

    “你懂什么?”祝余看都不看傅辞洲一眼,“这种东西就是要用钱砸,就像抓娃娃的爪子,十九次是松的,那第二十次就肯定是紧的。这玩意儿也是一样,剪得多了,钱到位了,总会掉下来。”

    这话听着好像挺有道理,但是说白了也就等于花钱买娃娃。

    傅辞洲从祝余的小框里抓了一把游戏币,去各个娃娃机面前浪荡了一圈回来,什么也没夹到。

    这店装修得不错,娃娃机里面的娃娃按照色系分类,连带着地板上的贴纸也和娃娃机一体,跟彩虹似的,比较适合拍照打卡。

    而里面也的确有几对小情侣变着花儿的凹姿势拍照,玩得是一个回忆和新鲜。

    像祝余这样一门心思搞娃娃的,还真没有。

    傅辞洲两手空空回来,看见祝余夹着的娃娃机边上围了两个女生。

    “小哥哥,你夹给女朋友的吗?”其中一个女生问道。

    傅辞洲一磨后槽牙,心道自己就走了几分钟啊,祝余就在这招蜂引蝶。

    这两个小姑娘明显就是旁敲侧击祝余是否单身,如果对方说个“不是”,那接下来的问题差不多就是“那小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他本来以为祝余会否认,就像拒绝褚瑶一样拒绝这两个女生。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祝余竟然张口就是一句“是啊”。

    是个鬼!

    傅辞洲眼睛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

    祝余这狗玩意儿肯定在撒谎,他从哪来的女朋友!

    两个女生听了这话果然离开了,傅辞洲在后面憋了好一会儿,等顺过气了才走过去。

    “夹给女朋友的啊?”他没好气道,“啥时候谈的?”

    “刚谈没多久,”祝余煞有其事道,“有机会带给你认识一下。”

    “我特么…”傅辞洲勒住祝余的颈脖往后一带,“你皮痒了?”

    祝余靠在傅辞洲身上掰他的手:“别闹我,我忙着呢。”

    “忙着给你女朋友夹娃娃?”傅辞洲问。

    “假的假的,”祝余推开傅辞洲,“不是你教我的吗?拒绝女孩子要拒绝彻底。”

    傅辞洲心里稍微舒服了那么一点点:“信了你的鬼话。”

    他又从小筐里抓了一把硬币,这回没走远,就在祝余身边的娃娃机抓娃娃。

    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傅辞洲气得翻了个白眼,再去看身边的祝余时,发现对方没了影子。

    “祝小鱼?”傅辞洲探了个身子,看见祝余端着小框又回来了。

    “我去?你怎么又买了?”傅辞洲气不打一处来,“有这钱你还不如买一个。”

    “去去去,”祝余把小框一搁,专心致志剪着线,“你别打扰我。”

    “你不都有一个了吗?”傅辞洲心里有些不平衡,“贪心不足啊你?”

    “我觉得下次估计就要剪掉了。”祝余又往里面塞了两个游戏币。

    “我看你是中邪了,”傅辞洲又从祝余的框里顺走几个,“抓完就不准买了啊,别浪费钱。”

    他走开几步,看着蓝色一排的娃娃机最边上,是祝余贴着玻璃在剪鱼线。

    这娃娃就这么好?给祝余下降头了,非它不可了还。

    傅辞洲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

    只有背影,而且太近了,构图不怎么好看。

    傅辞洲退开几米远,把那一排蓝色的娃娃机都收进了镜头里。

    “祝小鱼。”他喊了一声。

    祝余转过头:“啊?”

    “咔嚓”一声,傅辞洲按下了拍摄键。

    接着,他发现娃娃机里的那条鲨鱼在镜头里掉了下来。

    “卧槽?”傅辞洲拿开手机,一指祝余身后。

    祝余猛地转身:“卧槽!”

    傅辞洲连忙收起手机,大步跑到祝余身边:“真的假的?这么容易就剪下来了?!”

    “我很不容易啊!”祝余蹲下身,在那一小块掉落口里拽着鲨鱼,“我剪得眼睛疼!”

    他剪了快六七十次,现在看到鱼线就想吐。

    “拽不出来啊。”祝余扯着个鲨鱼尾巴,玩偶卡在里面,有点进退两难。

    傅辞洲蹲在他的身边用手撑起挡板:“你把它按扁一点,别硬扯。”

    两个人四条手臂交叠在一起,祝余费了老鼻子劲,终于把大鲨鱼给拎了出来。

    “赐给你一个名字,”祝余把鲨鱼按扁了的脑袋拍圆乎了,“就叫鲨比好了。”

    傅辞洲笑得不行:“什么鬼名字?”

    这条鲨鱼的确够大,单脑袋就有祝余的两个大了。

    “来,鲨比,认识一下你的主人,”祝余把鲨鱼的那排大白牙转向傅辞洲,“少爷,送你了。”

    傅辞洲一愣,脑海中突然就想起了刚才祝余那句“是啊。”

    “小哥哥,你夹给你女朋友的吗?”

    “是啊。”

    当时祝余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决定把鲨鱼送给自己了吗?

    这个狗玩意儿,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撩拨自己。

    “虽然还没到时间,”祝余把鲨比挪到一边,露出了他弯弯笑眼,“但是少爷,生日快乐。”

    第54章 生日 祝小鱼,是傅辞洲的小鱼。……

    傅辞洲连过个生日都偷偷摸摸没有告诉他们,就是不想麻烦他们去买什么生日礼物。

    但是祝余心里就觉得,他不想要别人的礼物,不代表不想要自己的。

    甚至,如果自己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傅大少爷指不定要生气。

    自己是不一样的。

    这个念头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在祝余脑海中招摇过市,但是基本上也是默认且心照不宣的事实。

    “跟我装,”傅辞洲还蹲在那里,说话时呼吸都重了一些,“还问我有什么事。”

    “那不是逗你呢吗?”祝余把鲨鱼往傅辞洲脸上就是一怼,“正好也不知道送你什么,就这个吧。”

    “你最后一句可以不说。”傅辞洲微微后仰,接过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