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洲抓住祝余的手,少年指节冰凉,像是被冷水冻过:“祝小鱼,我知道我很过分,我没有理解你,不知道你要什么。但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你不是他们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我是不怕我爸,但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怕,我怕你放弃,那还不如让他们直接弄死我。”

    祝余垂着眸,睫毛被泪水糊成一片,冷风一吹,快要冻住了。

    傅辞洲的掌心按在上面,祝余闭上眼睛,感受着从皮肤传来的淡淡体温。

    “我知道你一直都惯着我,忍着我的臭脾气,”傅辞洲轻轻擦掉他的眼泪,手指抹过发红的眼尾,重新把人抱进怀里,“这次能不能再忍一次?别让我一个人跟傻子一样坚持,或许我们挺一挺,也就过来了。”

    祝余不说话,只是沉默着站在那里。

    傅辞洲心揪成一团,抱也不是,亲也不是。

    “祝小鱼…”

    “我喜欢你。”

    “别丢下我一个人。”

    -

    把祝余送回去的时候,祝钦已经在家了。

    傅辞洲站在院门外,碍着长辈的目光松开了对方的手。

    “叔…”傅辞洲不知道祝钦的态度,但还是忍不住问了,“配型的事情,就不要去了。”

    祝钦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只是揽过祝余的肩膀,把人带进房间。

    “叔…”傅辞洲停在大院的门框内欲言又止。

    祝钦回头看他一眼,偏头叹了口气:“别做傻事。”

    傅辞洲连忙点头:“只要他们不再来打扰您。”

    “回去吧,”祝钦摆摆手,“把院门带上。”

    祝余到底没有回头,傅辞洲应了一声,关门离开了。

    -

    配型中途被制止,结果到最后也没出来。

    徐萍在祝余家门口大哭一场,闹去了警局,还备了案。

    三月的春天是个不太好的开始,自打医院后的分别,祝余已经一星期没看见傅辞洲了。

    对于这个学霸的突然消失,学校里面已经传了n多版本。

    作为班里的唯二知情人,王应和袁一夏尤为担心,去了傅辞洲家里找过,最后也都无功而返。

    没人敢去和祝余提起这事。

    而祝余日常低头刷题,最近连话都很少说上一句。

    像是变了个人。

    他记着傅辞洲的话,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

    对方用最惨烈的方式不让他受到一丝伤害,自己也应该保持好心态去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就像傅辞洲说的,祝余惯着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算再怎么骂再怎么怪,那也喜欢。

    对方做出来的事情,就要一起担。

    事情往好了想,可能真如傅辞洲所说的那样,挺一挺,指不定也就挺过来了。

    他仍存有一丝希望,明白在傅辞洲与他父母妥协之前的这段时间并不好过。

    该经历的孤独和痛苦他不去逃避,祝余只是希望,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就傅辞洲可以笑着回到他的身边。

    然而,就在当天中午祝余回家后却看见祝钦正收拾着行李。

    他们要搬家了,不是高考后,是今天。

    “为什么?”祝余看着桌上一箱箱整理好的物件,有些不能接受,“我还没高考…”

    “下午我会去学校给你办借读手续,你把东西收拾收拾,”祝钦轻叹了一声,“我们明天回老家去。”

    “怎,怎么了?”祝余手指按上桌边,感觉自己这么多天的坚持突然就成了笑话。

    祝钦答非所问:“你要是不想呆在老家,过一段时间我们再换个地方。”

    “都没找好地方,为什么这么着急?”祝余隐约猜到了原因,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傅辞洲…”

    “小余,”祝钦停下手上的动作,“算了吧。”

    祝余鼻腔一酸:“他来过吗?”

    “对方家里不是我们这种小市民能招惹的,”祝钦摇了摇头,“听爸爸话。”

    “是傅辞洲的父母?”祝余哽咽道。

    祝钦又长叹了口气,算是默认。

    祝余的唇动了动,结结巴巴道:“他们…他们说了什么?”

    “大人的话,你个小孩就不要问了,”祝钦指指厨房,“饭做好了在里面,你自己去吃点。”

    “爸…”祝余红了眼眶,“对不起。”

    他一直乖巧听话。却在尉霞死后没几年给祝钦惹了这么一个麻烦。

    “不用道歉,你没做错什么。”祝钦也有些心疼,“去吧,吃点饭。”

    祝余低头走进厨房,水池边的操作台上放着两个烧菜,米饭还在电饭煲里,打开盖子的那一瞬间,灼热的蒸汽烫着了祝余的手。

    他拧开水龙头,让冰凉的冷水冲洗着手掌发红的部位。

    祝钦在客厅收拾东西,时不时发出叮当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