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洲听他有力而激烈的心跳,缓缓道:“你要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祝余抱住傅辞洲,跟着他重复道:“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小鱼,我爱你。”

    “……”

    “不管怎么样,永远都爱你。”

    -

    祝余一夜无眠。

    凌晨三点,他从裤子口袋里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自从离开南淮,这部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状态,也就是高考这两天,祝余才把它充好电,重新带在身上。

    其实心里也暗暗的期待着什么,总觉得傅辞洲也可能回来高考。

    可是傅辞洲没高考,但是他回来了。

    祝余没想到傅辞洲竟然背着一背包的现金,真的要跟自己一起离开。

    他甚至做好了计划,像一个专心致志越狱的犯人。

    不现实。

    像是痴人说梦。

    甚至是幼稚、极度不成熟不理智的表现。

    可是祝余舍不得再打断他。

    他纵容着傅辞洲,用着最后的温柔和眷恋,陪他放肆地闹了两天,像做了一场荒诞无稽的梦。

    但是梦总会醒的,他也要走了。

    祝余一点点从傅辞洲的怀里抽离开来。

    他下床,穿衣服,把凌乱的衣服和被子叠好收拾整齐,然后走到傅辞洲的身边,俯身在他的额头印下一吻。

    “我爱你。”

    他说的非常小声,像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淡淡的,在呼吸间就消散了。

    这好像是祝余第一次表达自己对傅辞洲的感情,他跳过了喜欢,直接说爱。

    从傅辞洲说出“我选你”的那一刻起,祝余就知道自己完了。

    以后就算傅辞洲可以走出来,他也不可以了。

    他栽进去了,彻彻底底、完完全全。

    他得用一辈子去爱这个人。

    我很爱你。

    但是很对不起。

    祝余坐在床边的地板上,一边看着傅辞洲睡觉,一边给钟妍发信息。

    一连串的地址和定位,连房间号是多少都一并告诉了对方。

    祝余发送完毕后,把自己电话卡摘了出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坐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傅辞洲,在五点左右起身离开。

    “咔哒”一声,酒店的房门被关了上。

    走廊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地毯,听不见任何脚步声。

    隔着一道门,祝余就像是瞬间消失。

    傅辞洲睁开眼睛,看见了床头柜上的那一张电话卡。

    他撑起身子,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包烟来。

    点燃一根,慢慢地抽着,吞云吐雾间,回味着前两晚妖精一样的祝余。

    祝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离开。

    他的一腔孤勇和破釜沉舟,不过是场感动自己的笑话。

    有些人一旦做出决定,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回头。

    傅辞洲用尽了所有办法,始终留不住一个祝余。

    他摸摸自己的额头,轻轻笑了笑。

    -

    上午九点,钟妍赶到酒店房间。

    傅辞洲光着上半身靠在床头,抽了一烟灰缸的滤嘴。

    地上七零八落散着拆开了的避孕套,被子是乱的,衣服丢的哪里都是。

    “傅辞洲,”钟妍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你太让我失望了。”

    “是吗?”傅辞洲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失望什么?是我喜欢男人,还是我和他做了?”

    钟妍抬手指向他,止不住的颤。

    “您也挺让我失望的,”傅辞洲笑了笑,“和我爸一起对付一个十七岁的未成年,还是一个把你们看得很重的未成年。他有心脏病啊,万一死了你说怎么办?”

    傅辞洲掀开被子,随手捡起地上的短裤套在身上:“你们成功了,他铁了心不跟我在一起。但他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为了我,他是为了你们。”

    “祝余很清楚我和他在一起未来会更开心,他也愿意和我一起走那条并不好走的路。但是你和爸利用他的善良,利用你们以前对他的那些蝇头小利逼他离开。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祝余要是活着我还能有个念想,他要是死了我孤独终老。我不会娶别的女人,也不会生孩子。你要是对我彻底失望,就自己再生一个,别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长辈姿态,一边说着为你好,一边捅刀子。”

    傅辞洲走到钟妍身边,错开身子走进浴室。

    “我一直觉得您和祝余的亲生母亲不一样。”

    他停在门口,淡淡道:“但是现在不这么认为了。”

    钟妍睁大眼睛,转身盯着傅辞洲,眼泪顺着脸颊止不住的流下。

    “为了自己的孩子伤害别人,您和徐萍又有什么区别?”

    “妈,您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皮肤,傅辞洲抬手撑住墙壁,像是结束一场马拉松,被折腾得精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