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刚来医院做了检查,当时住院观察了几天,没什么事就回去了。

    估计是这几天正逢着过年,回去还没几天就突然病发,这才急急送进医院。

    祝余一页一页往后翻着,最后停在了家属签名上面。

    略微熟悉的字体让他一懵,那一瞬间大脑罢工,直到几秒之后才读取这个签名的具体字节。

    傅、辞、洲。

    “吱——”

    手术室的侧移门从外面打开,祝余下意识抬头,往门外看去。

    推车上躺着病人,直接送进了手术室,视线中撞进来一个熟悉的面孔,傅辞洲紧蹙着眉,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

    那一瞬间,祝余的心脏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手掌猛地攥住,一瞬间的冲击太过强大,让他顿时有些难以应对。

    “妈!”

    哭成泪人的傅蓓蓓被拦在手术室外,钟妍站在一边扶住她,止不住的安慰。

    “手术台空出来了吗?”

    “有一台刚下了。”

    耳边响起同事间的对话,祝余飞快眨了眨眼,低头把手上的病例翻回了第一页。

    “祝…”傅辞洲愣在原地,只是单单念出一个姓氏。

    即使口罩几乎罩住了对方的全部面容,但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怎么样傅辞洲都还能记得。

    医生们在车前交接着手术相关,祝余像是回过神来,走过去递上病历。

    他跟着推车转身进手术室,却在走出两步后突然回了头。

    “小洲?怎么了?”钟妍在傅辞洲身边问道。

    手术室外的等候大厅灯光晦暗,而手术室内却明亮如昼。

    不出十米远的距离,却像是隔着生死,遥不可及。

    “咕噜噜——”

    车祸在平滑的地面行驶,祝余在最后一刻收回视线。

    “吱”的一声轻响,门被关上。

    傅辞洲看着对方转过头去,那扇感应门最终关闭。

    他的声音很小,周围吵闹,除了他自己,没人听到。

    “祝余…”

    -

    等待手术的几小时内非常痛苦,傅辞洲心乱如麻,坐在椅子上把手机翻来覆去的开关闭合。

    没过一会儿,傅延霆也匆匆赶来。

    只是赶来也没什么用,照样是在外面等。

    傅蓓蓓还在哭,没哭一会儿他的丈夫也来了。

    人一多傅辞洲就有点心烦,刚才手术室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看到的那双眼睛,那肯定就是祝余。

    这么多年,不知道是傅延霆在背后捣鬼,还是祝余本人就在躲避。

    自从傅辞洲回国之后走遍了南淮元洲附近的大小城市,和所有高中同学保持着联系,即便这样也没能找到一丝一毫祝余的踪迹。

    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带着当初的那间大院,也跟着卖掉换了新的主人。

    整整七年,祝余消失得干干净净。

    傅辞洲躬身用手搓了把脸,他想去查查医院里的医生简介,但是自己奶奶还在抢救,他又没有什么心情。

    两种焦躁和烦闷碰撞在一起,交杂成了一触即爆的压抑。

    手术室的门打开,等待着的几人全部起身上前。

    推出来的是一位男人,脸上还带着呼吸面罩。

    跟随在侧的医生大声念着病人的名字,过了会儿才有人慢慢吞吞地走过去。

    傅蓓蓓忍不住又一次痛哭,傅辞洲把脸偏到一边,心绪不宁。

    “林医生,又来找祝医生?”

    不远处的走廊里,傅辞洲听到这样一句询问。

    嘈杂间听不太真切,但是那个姓氏念得清楚,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啊,刚约好了吃饭,结果等半天不见人,就上来看看。”

    傅辞洲面无表情地走向走廊,看到一位穿着风衣的高挑男人。

    “祝医生临时加了床手术,”裴希无奈地一摊手,“你懂的,加班。”

    “唉,”林巍也叹了口气,“这人真是,也不跟我说一声。”

    “大概是忘了,”裴希笑着挠挠头,“我和祝医生说话都不怎么被搭理。”

    “他对谁都那样,”林巍一挑眉梢,“现在已经友好很多了。”

    “祝医生叫什么?”傅辞洲站在他们身边,突然问道。

    “啊?”裴希转身看见傅辞洲,立刻热情地回答他,“是祝余医生。”

    “祝…祝余。”傅辞洲太久没听到这个名字,甚至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

    林巍察觉到了傅辞洲细微的表情变化,不动声色地把他上下审视一番。

    傅辞洲看向林巍,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不知道为什么,林巍敏锐地嗅到了对方突如其来的敌意。

    “您认识祝余?”他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似有处变不惊的潇洒自如来。

    傅辞洲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是谁?”

    “我叫林巍,是祝余的朋友,”林巍笑着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您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