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信李福宝说的,他想亲自去确认。

    “你推我过去看看。”王建军想到就做,立马吩咐李福宝。

    李福宝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并且她也无能为力,不然难道要让她一个人把王建军连人带椅子抬过河去?

    怎么可能!

    这可是需要两个壮劳力才能做成的事情,李福宝表示有心无力,爱莫能助!

    王建军看出她的不甘愿,又眼见着韩青芜和那个名叫司刑的陌生男人有说有笑,很快干完活就要走了,他立即自食其力……

    那当然不可能。

    他现在坐的椅子虽然叫轮椅,但也只是正常的靠背椅下面四只脚安装上小木轮子而已,和后世那种带两个大轮可以让人亲自动手转动着往前走的不一样。

    所以李福宝不肯帮忙,他就是想自个儿行动都没处使力,不禁心生一种无力之感。

    最后,韩青芜三下五除二洗好衣裳,都要和等在一旁的司刑一路回家了,刚转身,王建军突然在河对岸喊了她一声。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高喊一声青青妹子,目光却是直直看向的司刑,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和挑衅。

    司刑轻易察觉到这丝不友好,淡淡地看过去一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有其他人在,韩青芜即使不想搭理王建军,考虑到他解放军战士的身份,也不得不停下回头问他:“王战士,你有事吗?”

    “喊啥战士,说了喊我哥就行。”王建军转回目光,自来熟道。

    韩青芜皱眉,有点反感这人的答非所问,一点都没有司刑同志的干脆直白。

    大约是看出她的不耐烦,王建军咳了咳,终于提到正题,目光又禁不住看向韩青芜身旁存在感微弱却又十分碍眼的司刑问:“这位同志怎么从前没见过,青青妹子不帮我介绍一番?”

    “我是司刑。”司刑开口道。

    不用麻烦韩青芜,他自己介绍自己,说了一个名字,同时朝王建军点点头,这就完事了,整个跟领导视察似的,那种无形的气势堪称有形。

    王建军脸色有点僵,只能回道:“司同志你好,我叫王建军,和青青妹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听到这里,顿时有两个人按捺不住了。

    韩青芜先李福宝一步抬手打断王建军道:“王战士,你说的不对吧,我明明记得从小到大没见过你几面啊,怎么能算什么青梅竹马?”

    这种锅她一点都不想背好不好,没看旁边的李福宝都快用目光杀死她了么。

    “哼,本来就不是,还算你有自知之明!”李福宝走上前霸占住王建军椅背后面的位置,向韩青芜宣示主权一样抬了抬下巴。

    王建军脸色一变,神情低落下来,嘴里还说:“青青妹子,是不是最近我养伤没出来,你就跟哥生分了?我记得以前我还给你喂过奶,那时候咱们……”

    “等一下!”听到对方又提所谓的喂奶之恩,韩青芜不得不再次打断他的话。

    趁着这个机会,韩青芜特地声明她小时候总共也就喝过王老太一碗底儿的奶,且还是婴幼儿时期,早就不记得了,即便有这份‘恩情’,家里当时也帮她还了呀,王战士合不该屡次三番把这件事提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凭着这点子恩惠携恩以报呢,没的让人瞧不起。

    “至于司同志的事,王战士想知道的话可以问你身边的李福宝同志,想当时她还想亲近司同志多说上几句话来着,可惜司同志是个性子冷淡不解风情的,没有体会到李福宝同志的真心实意……”韩青芜说到这里状似遗憾般叹了口气。

    王建军的脸刷地黑了,下意识看向李福宝,目光审视,跟看红杏出墙偷汉子的妻子一样。

    李福宝脸色一红又一白,连忙摆手辩解道:“建军哥,我没有!你别听她瞎胡说,她纯粹是污蔑我,就是想给你添堵呢,你可别被她给骗了呀!”

    说完,她转头怒瞪韩青芜想讨说法,结果只看到两个相携远去的背影。

    王建军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却被河对岸那成双成对的身影刺痛了双眼。

    原来韩青芜合和司刑早在他们两个对上的时候就转身离开了,根本不给李福宝叭叭对质的机会。

    李福宝顿时气结,像是一拳头砸在棉花上,让人感到无力又愤恨不已。

    好气啊!

    更气人的还有稍后来自围观群众看似小声,其实说的谁都能听到的那些话。

    在场的人看完刚才的全程,此刻见场子散了,很有些话要说。

    首先是大婶子,她有内幕消息,亲眼所见,也就是她们去县城帮小司同志置办东西时,回来的路上李福宝接近小司同志不得的样子,被她几句话描述的活灵活现。

    “你们是没看到啊,李傻妞当时看到小司同志就迷了,恨不得两只眼睛长在人家身上,还不停地凑过去没话找话说……好在人小司同志是个正经严肃的好同志,一点没受这诱惑,反而还离她更远了!”

    “你别说,想想咱们上山发现小司同志那天,李傻妞不就一直盯着人家瞅的?我当时还以为是这丫头干坏事被吓住了,原来……”老大娘同样爆料道。

    紧随其后的还有不少人补充其他的,竟然不多会儿就将李福宝之前试图接近司刑妄想拿下他的一些行为抖露的一干二净。

    而这些全都被尚未离开的王建军听的清清楚楚!

    这下他的脸已经不能以黑来说了,黑里还泛着青,青里带点紫,紫中有好多绿……

    总之一脸调色盘,不知道是恼的还是气的。

    更气的还有李福宝。

    先是被韩青芜言语挤兑,后又被一群长舌妇近乎扒皮似的评头论脚,她几乎快要气炸了,几乎是维持不住在王建军面前的娇俏甜美形象,气的冲昏头脑,当下就冲着大婶子她们怒斥一声闭嘴。

    大婶子们一愣,的确是一下子就闭嘴了,但这只是暂时的,一秒钟过后立马反弹,她们齐齐甩给李福宝一记白眼,该干嘛还是干嘛,尤其谈论起来还比刚才更大声了。

    李福宝抓狂,拿她们没办法就冲韩青芜两人快要看不见的背影大喊一声发泄。

    “韩青青!都是你!我跟你没完——”

    韩青芜听到声音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臂朝后摆了摆,看样子好像根本没当回事,下一刻就走的彻底不见人影。

    李福宝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最后终于想起王建军还在,慌忙收拾好形象,委屈巴巴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