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五分钟的时间里,岑惜坐如针毡,一会儿挠挠屁股,一会儿挠挠脸,这个小徒弟,不会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之后,忽然决定不拜师了吧?

    这个萌新,不会看不起前大神吧?

    她是不是太诚实了?

    “下车了。”岑父拉手刹,看见岑惜还在玩手机,说话的语气略有些不满。

    “哦。”岑惜这次倒是听话,老实的把手机扔进了包里。

    打开车门时,地表灼烧的热浪从脚底上涌,和开了空调的车里像是两个两个世界。

    巨大的温差,也把岑惜从网络拉回到了现实——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还有几秒钟,她就要见到简珂了。

    虽然岑父跟简珂认识了六年,但是却是岑惜第二次在非学校的环境里单独见到简珂,紧张的她上台阶都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

    一想到他在讲台上高高在上的样子,岑惜就一阵呼吸困难。

    路上还好好的衬衫裙,即将见到简珂时,最上面的那个扣子忽然开始扎脖子,她伸手解开也没觉得呼吸顺畅,路过玻璃时她瞟了一眼又觉得有些暴露,笨手笨脚的又想给系上。

    指尖不易察觉的轻抖,不知是在期待还是在抗拒,一颗扣子系了足足一分钟。

    服务员帮忙推开门,岑父走在前面,岑惜只能从缝隙中偷看了一眼。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上衣站在那里,领口平整的一丝不苟,站起来时身形挺拔而修长,比爸爸高了半头。

    “岑教授,小惜。”简珂拿起手边的礼盒,递到岑父面前。

    “哎呀。”岑父嗔怪的感慨,“不是说了吗?以后见面不许带东西给我,你这样,我怎么好见你!”

    简珂谦逊道,“这是暑假的第一次见面,以后不会了,您勿怪。”

    岑父是简珂本科的教授,简珂本科毕业后,他们的关系非但没有因为师生关系结束变得生疏,反而愈发亲近,亦师亦友,时常会约出去。

    简珂找岑父,比岑臻找爸还方便。岑臻嘴里的“亲儿子”就是这么来的。

    岑惜入座了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原来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长辈面前装的温和有礼,你在我们面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收回白眼,岑惜倏地瞥见在简珂的身后,饭店的玻璃墙外面,成团锦簇的烟粉色蔷薇。

    金色的太阳光洒在上面,好像一副淡淡的水墨画。

    连带着简珂,都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小惜,爸爸在和你说话。”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的桌上点了点,胳膊收回时带着清淡的木质柑橘味。

    岑惜不自觉的又在出神,这次把她拉回来的是简珂。

    哦,爸爸在和我说话。

    这是你爸爸吗你叫的那么亲!!!

    你这人怎么这样抢走学校的奖学金就算了还要跟我抢爸爸???

    你这么缺爸爸我来当!!!

    岑父刚刚本来是打算问岑惜关于实习的事情,不过刚刚简珂的那个举动让他忽然改了主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两人在说话的时候,简珂的目光是有意无意瞥向岑惜的,而且似乎在找机会和她说话,否则不会在察觉到她走神后,在自己之前叫她。

    认识简珂六年了,岑父清楚的知道,简珂不是一个会浪费时间在任何他感兴趣之外的事身上的人。

    服务员进来上菜,短暂的打断了屋里人的谈话。

    等把菜全上齐了,一个圆脸的服务员送上了两朵蔷薇,放到岑惜右手边的位置,“刚刚看您一直在看花,特意送给您。”

    岑惜有些意外,低头看着洒了水珠的蔷薇,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细腻的蔷薇花瓣,“谢谢。”

    “不,不客气。”尽管都是女孩,服务员还是没忍住,被她的笑容惊艳到失语。

    等服务员离开后,岑父抿了口茶,笑问,“简珂现在在给小惜的专业做助教,你们两人下了课之后有没有见过?研究学术之类的?”

    疯了才会跟他研究学术吧?他嘴唇抿起来的时候那么薄,一看就是一言不合就要把人往死里怼的人。

    岑惜脱口而出,“没见过。”

    这时简珂似乎想起什么了,他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漫不经心的抬手,揉搓着他左手边的蔷薇花,淡淡看向岑惜,“好像昨天,在图书馆门口见到了一次?”

    第4章 奶茶 你还要不要拜师啦???……

    岑惜:“……”

    她冷冷的瞥了一眼简珂略薄的双唇,有点担心他会忽然在她爸面前告状,说她打印他黑白照片诅咒他什么的。

    不。

    不是这样的。

    岑惜非常冷静的想好了应对方式。

    因为期末时候考神太火了,大家都要去打印照片,以至于学校打印店没墨了,情急之下只能打印黑白的。

    而岑惜就是那个善良的,帮舍友处理照片的女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