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珂腰背挺直,只曲起一条腿,垂眸输入家门密码。

    岑惜早就知道简神不管做什么都很认真,但她没想到原来离他近的时候,只是看他认真输入密码, 都觉得性感的要命。他每按动一位数字,岑惜心中的小鹿就跟着撞一下。

    当房门打开时,里面赫然站着一位中年男人,岑惜心中的小鹿搞不清状况,一时无措,直挺挺的晕倒在地上。

    “简先生,房间收拾好了,您需要检查一下吗?”

    简珂掀起眼皮随意扫了眼:“不需要了。”

    哦,原来是保洁大叔,岑惜心里的那只小鹿又支棱起来了。

    他为什么要叫保洁呢?是因为知道自己要来他家吗?岑惜扫了一眼干净的一尘不染的偌大房间,心里因为这个想法蹦出来而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兴奋。

    简神家的房子比他们家的高了半层,应该是刻意挑高的。入眼既是黑白和光莹大理石,头顶金黄璀璨的吊灯射下,猛地还有种误入城堡的错觉。与奢华空间成对比的是整体简约的布置,纯白色沙发,黑色电视机,落地窗前面摆了一架黑色的跑步机让房间看起来没那么空旷,连墙上挂的壁画都是他身上常出现的黑白两色。

    刚刚他在车里说过家是他自己参与设计的,这么跟他的禁欲矜贵感真的很搭。

    “来,先洗手。”简珂走在前面。

    岑惜跟在后面,路过看见一间空荡荡的玻璃房,她一边跟着他的脚步,一边好奇的问:“这个房间是干嘛用的?”

    简珂顺着她的视线看回去,而后语气无波,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你喜欢花花草草之类的吗?可以种。”

    岑惜身子一顿,神经细胞稀奇古怪的张裂,她下唇反舔了下上唇,不让自己乱想。在石英灰洗手台前冲泡泡洗手,那个奇怪的想法越来越难以自抑,她只好用力甩手上的水珠,借此甩掉那些想法。

    抬头时发现镜子前多了个人影,简珂闲闲的倚在门框上,左腿笔直站立,右腿与左腿交叠,领口白衬衫的扣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解开的,见她抬头,他不慌不忙的松开腿向她走近,从毛巾架上扯下毛巾给她擦手。

    纯棉的毛巾质地柔软,像是婴幼儿用品,男人的体温轻而易举的透过来传导到她手上,像是照顾,又像是无声的诱哄。

    岑惜整个掌心都是痒痒的,盯着包在毛巾外面骨干又指节匀称的手,险些难以自抑。

    她怕自己再一个冲动之下说什么日白衣少年之类的话,强迫自己把话题扯开:“那个,我等下在哪里码字?用你的电脑可以吗?”

    这句话一出,围绕在他们周围膨胀的粉红色泡泡们瞬间消失。

    对于这样的她简珂似乎已经习惯了,情绪一点起伏都没有,平静的收手,把毛巾平铺在架子上,牵着她出了洗手间,到另外一间看起来像是书房的房间:“这里,电脑用我的,没密码。”

    他说完又揉了揉岑惜的头,语气宠溺:“师父去忙吧。”

    岑惜脸倏地红了,还好简珂已经转身出去没注意到她的窘迫。

    简珂走后,岑惜仔细看了一圈他的书房。

    她之所以觉得这里“像”书房,是因为书架很空,只零星摆着几本法律相关的书籍,在庞大一整面书柜墙上只占了可怜的五六个格子。

    这么点书岑惜用来应对法考都不够,更不要说简神已经是执业律师。

    岑惜猜他要么他平时应该不常来这里,要么就是房子刚入住没多久。

    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岑惜耸耸肩,朝电脑走过去,弯腰按下主机上的开关,和简珂说的一样,电脑没密码,桌面也干干净净,看样子电脑也是新的。

    岑惜左手托腮,右手双击网页,双手输入绿江的网址,登录自己账号点开鸢鸢的那篇文后,又把左手收回来接着托腮,认认真真看文的同时思考,如果她的文和鸢鸢的文真的撞梗了,她该怎么和鸢鸢解释。

    师徒一场,要是闹出抄袭事件可就太尴尬了。

    看了个开头,岑惜忽然觉得不太对。

    她一改刚才颓懒的姿势,托腮的手规矩的放在桌上,连这里是在简神家都忘了,不顾形象的脖子向前伸,一字一句的看,恨不得脑袋都怼到电脑屏幕上。

    两个人撞梗她能理解,但岑惜本来以为最多也就是撞在小说里男女主都是明星,且又是前男女朋友关系,撑死了再加上一个女主失忆的桥段。

    但是她看了第一章 就发现,鸢鸢这篇不仅男女主人设,开篇切入点和她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形容词和她的都大差不差,她写“女主吓得脸都绿了”,鸢鸢改成“女主吓了一跳,脸一下子绿了”。

    不仅如此,连男主的外号都是一样的,岑惜笔下男主身边都是男性,因此外号叫“寡王”,可“巧”了,鸢鸢文章里的男主外号也是这个!

    这还叫撞吗?

    这叫抄袭!

    岑惜的呼吸的声音越来越重,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肉眼可见的冒出来。

    没有拿着鼠标的左手因为攥的太用力,手指关节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她平时没有掰手指的习惯,因此这一下让她瞬间疼回现实。

    像是皮筋拉力崩到极点后瞬间松手,岑惜整个身子重重磕在椅背,弓着背,在头发垂下的阴影中仔细和大脑确认发生的事情。

    简珂穿着一套宽松卫衣,平时在学校或者律所他从没穿的这么休闲过,有种罕见的少年感,收紧的袖口处露出一小段白皙手腕让他看起来格外干净。

    他端着两杯咖啡在门口站了很久,一开始是看她忙的专注的样子很可爱才没有上前来打扰,这会儿发觉她状态不对。

    把咖啡放在桌上,镀了k金的咖啡匙和陶瓷杯托碰撞发出的响声略沉闷,简珂弯下腰,撩起岑惜额前的碎发,凝视她的双眼,看着那双眼睛完成从慌乱到镇定的转变,他低声道:“别再说你没事了,可以吗?”

    被猜中心事的岑惜瞳孔缩紧,她呆了好一会儿,错开眼睛看向别处,却叫了他一声:“简神。”

    “嗯。”

    “你……还有在写小说吗?”岑惜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皮轻轻垂下,停留在他的腿上,连余光都不敢瞥见他的眼睛,问的没什么底气。

    因为觉得自己在做点点师父那段时间很丢人,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在有意无意的避开他们之间的这个交集。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甚至希望能够没有这段记忆,直接跳到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天。

    这一次是实在没办法了。

    简珂微微蹙眉,但也如实说:“有一阵子没写了。”

    岑惜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简珂察觉到她的情绪,敛眉思索,又补充了一句:“但我偶尔会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