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振动了两声,周嘉驿划开,那边刚回信息。

    ——哇。

    ——不错。

    ——所里正愁目击群众没提供有效信息,你倒好,目击报告这就直接发来了。

    ——啧,不愧是咱家小周爷。

    ——等着,今年生日礼物,小叔绝对比过他们所有人。

    肩膀忽地一沉,周嘉驿侧头。

    周子衿的脑袋倒在了他肩上。

    他没动。一秒,两秒,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默默把头扭了回去。

    “叭。”又一声。

    周嘉驿扯了扯嘴角。

    右肩膀上靠着周衍。

    挺好,兄妹俩整整齐齐。

    他动动手把周衍的头推了回去,不过没坚持住五秒,那人脑袋又直直倒了回来。

    周嘉驿面无表情,双手缓缓抱胸,坐在位置上不动弹了,过了一会儿,少年突然掀起自己卫衣帽子戴上,心血来潮举起手机,按下自拍键。

    照片里,三个人全都穿着黑色连帽衫,头上盖着帽子。周嘉驿忽地笑了声。

    挺有廖然说的,一家子那味儿。

    ……

    宋俞不小心透过后视镜瞄到后面场景,偷偷瞅了两眼,脖子以下的身子僵硬得一动不动。他眼一斜,正好撞上镜子里刘勇永的双瞳,吓得虎躯一震。俩人用时收回视线,不言不语。

    –

    秋游回来后上了几天课,忙碌的十月还没结束,运动会即将召开。

    老姜通知完这事儿,下面一群人闹闹哄哄心思全都飞了。

    姜爱国慢悠悠翻开课本,小眼滴溜溜一转:“听说这《陈情表》宇文老师已经带过了,那我就来考考你们。”

    “来,宋俞同学,你来背。”

    “啊?”宋俞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很诚实的已经脱离了板凳。

    其他人心里咯噔一下,“唰唰唰”飞速翻动课本。

    《陈情表》,哦,这篇他会背!宋俞舒了口气。

    刚一动嘴,他自己也是一愣。

    他妈的,第一句什么来着?

    第一句,第一句!第一句就忘了?!第一个字是什么来着???

    想半天想不起来,宋俞感觉自己张着嘴跟个傻逼一样,妥妥一只只会呼吸的鲶鱼,脑子里还进了水。

    他把目光投向自己同桌。

    然而他没料到,人心竟是如此险恶!是他高估这孙子的下限了。他以为他侧身以一个灵巧的角度挡住课本他就看不出来他遮遮掩掩的心思了?!

    他们虽然坐一起就没说过几句话,也知道谁也看不上彼此,但这就过分了吧?!

    人海孤鸿,举目无亲。

    妈的。宋俞咬牙切齿,仇恨淹没了他的头脑,他直接弯腰拎起旁边人紧紧盖着的胳膊大喇喇往他书上瞧。

    “哦~”他爽了,“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终于背了出来。

    同桌的小男生吓到眼睛都圆了,怔在误以为宋俞是要把他拎起来抡他一拳的恐惧里。

    第二天,沈朝雨携着张表格过来,“你们有人要报名吗?”例行询问。

    廖然:“还差什么啊班长?”

    沈朝雨把手里水笔连同表格放下,几缕碎发垂落在耳际:“跑步之类的项目,缺的比较多。”

    “没人报?衍哥这还不冲!”宋俞喊。周衍掂了掂魔方放回周子衿桌上,从廖然那儿拿过单子,随意填了个空缺多的项目。

    廖然叫:“宋俞,你呢?你离你妈目标也不远了,是时候加入体队预备役了啊。”

    四班文艺委员叫黄世尔,是个男的,脑回路不太一般,前一天说周子衿声音好听,特别认准了她当比赛播报员。

    易溪笑嘻嘻:“周子衿同学,我上场时记得给我美言几句。”

    夏冬荣桌上摊着本杂志,打趣:“美言干嘛,你要征婚吗?”

    几个男生那边吵吵嚷嚷,“去年运动会你们被硬拉去附中凑物理联赛的数了,今年嘉驿哥你们……”

    趴在桌上的人手背微动,廖然耳聋眼黑,以为自己没收住给这大爷吵醒了,已经开始往周衍后面躲了。

    他这人一睡过去就像跟周围自动罩了一层壁,他这一讲激动就忘了还有这人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