掬风湖上空烟花正一大片一大片腾空绽放着,从她房间窗户可以看见,她拍了两张照片发给周嘉驿。

    周子衿呼吸一悬,卧室灯尚未打开,一串提示音流水似的从手里响起,她握着手机点了接听。

    “喂?”

    “新年快乐,不是群发。”熟悉的声音含着薄薄笑意隔着听筒传来。

    “我也不是群发,”周子衿轻轻抿唇,又轻轻补了句,“新年快乐。”

    两边互相问候完,一时沉默两秒,周子衿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我这里看不到烟花,”几乎不容她反应,他语速并不是很快,“你拍给我看。”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语音通话转视频的邀请。

    “啊啊?好。”周子衿把手机放桌上调整好位置,那头露出半截胸口处的衣服。

    她心神还恍惚着。

    镜头对着窗外,周子衿问:“看得清楚吗?”

    “嗯。”

    俩人断断续续有一搭没一搭对话着。

    “你爷爷家地址别忘了发给我,礼物我会寄给你。”

    “嗯。”

    “你们每年过年都会回你爷爷家吗?是不是很多人?”

    那边又是带着淡淡鼻音的:“嗯。”

    周子衿:“……你跟我视频就是为了看烟花?”

    “不是。”镜头动了动,周嘉驿探出头来,一张俊脸片刻放大在眼前,距离隔着屏幕让周子衿感到窒息。

    他笑得有些不明不白的张扬,“当然不是。”

    听你的声音,还想看你的脸。

    “除了我跟我爸妈,还有一个大伯,一个姑姑和小叔,都结过婚了,四个堂姐弟,最小的六岁。”周嘉驿娓娓说道。

    周子衿看着他的脸一窘,“没问你这个。”

    周子衿其实仍觉着现在这个场景有些不可思议。她在和周嘉驿打视频电话。

    那边闷笑了声,似乎还带着丝丝邪邪的揶揄:“好,那我不说了。”

    他们两随便讲了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并没有再聊多久。窗外的烟花不知道几时燃尽的。周子衿其实是一个不怎么喜欢视频聊天的人,但和周嘉驿,好像没有任何抗拒和不舒服的感觉。

    刚挂下电话——“我靠周子衿,你搁里面怎么不开灯啊,做小孔成像实验呢?”

    周衍的声音隔着门板大作。

    周子衿本来就要预备开始平复心情因为他又心情燎上来了。

    你他妈除了小孔成像还知道什么?。

    门内传来一声不大却清晰的:“滚——”

    –

    “这花哪个小姑娘送你的?”

    周嘉月正双手环胸站在一边,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刚从门外进来的人——单手环着捧咖粉色的玫瑰花,另一只手上拿着个一看就是装首饰的小盒子。

    周嘉驿抬眼,“喜欢?自己买啊。”懒洋洋的声音丝毫不客气。

    “我还用得着自己买?等着给我送花的男人比你手上的玫瑰花瓣还多。”周嘉月继续噙着笑,“玫瑰,卡布奇诺,小子,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我很喜欢你,爱你,暗恋。”她轻口轻舌地说起最后两个字。“信不信?昨天我刚送小奶狗,就这花儿。”周嘉月眉眼弯弯,“怎么样,你是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哂笑了声,她没在周嘉驿面色上捕捉出一丝一毫变化,“没你事儿,养你的鱼。”

    她这个外表是一名成熟女性的堂姐经常性逢年过节就在一票长辈面前乱鸡儿说话,被他不讲情面地回礼也是正常惯了。

    “呵。”周嘉月也懒得理他了,坐沙发上玩起自己的手机。

    “嘉月今年换几个男朋友啦?什么时候能带回家一个?”

    男人们正在里头厨房里忙活,几个女人在客厅里拉呱。周家传统,逢年过节厨房里操持的必须是各个年满二十的男人。

    “小妈,别年年说我哈。”周嘉月手指敲着字,深红色美甲扣在屏幕上“嗒嗒”的。

    “难不成还说嘉驿煜辰他们?”几个妯娌打趣着,“不过煜辰,再过几年你也该带个老婆回来喽!”

    周煜辰戴着耳机沉迷于游戏中,根本听不见外边正对着他的动静,他妈开始数落起来。

    周嘉月盯着微信界面刚回过来的信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万“草”丛中过堂堂海王身经百战,今天居然?!翻车了?

    手机屏幕上来自小奶狗明明白白、一丁点都不怜香惜玉的拒绝让她心生无名火。她周嘉月,此生就没有不得手过。

    “这几个里就数嘉驿眼光最高,将来不知道看上哪家……”姑妈还在说着,周嘉驿已经从房间出来洗手落了座。

    周嘉月冷哼一声喊:“我举报!周嘉驿有情况。”

    客厅里几个男女老少一齐看过来。

    周嘉驿被整笑了,抱臂悠哉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咬了咬牙笑道:“我有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