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出自堕天之前,莫非楚门山正是七煞归元剑的埋剑之处?

    陆允昭擦了一把额角滑下的冷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要出去,必须将邪剑重新封印,不然食阴魔会生生不息。

    就算她用计杀掉一只,也不可能应付第二只、第三只。

    待到食阴魔走远,陆允昭伸手,指尖灵力旋转,空气中的水珠被卷入灵力漩涡,凝练成冰蓝色霜雪。

    “去。”指尖一送,霜雪煽动两片细小的翅膀,悠悠飞了出去。一道追着食阴魔而去,剩余的四下散开。

    邪剑怨力横生,在楚门山她没有察觉到,那一定是藏在食阴魔的领域里。

    另一边,简无书御剑飞入高空,巨大的圆月下,白衣修士乘风而立,裹着银边的衣袍被风掀起一角,玉冠绶带,鬓发飞扬。如玉的容颜笼着一层月光,好似九天仙人下世。

    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并不闲适。

    脚下,缭绕的黑雾在楚门山升腾,浓烈的怨念之力从山脚一路蒸腾而上,几乎转瞬便包裹了大片山林。

    月圆之夜,邪祟躁动,怨气以这么快的速度包围上来,定是发生了怨魂相食之事。

    难道邪祟出现了第二只?邪祟双生,灵界何时有过如此浓烈的煞气?

    但不管是否出现过,怨灵相生都是至阴至邪之象,此地不可久留,必须立刻离开楚门山。

    他闪身往破庙赶去,但那邪气却先他一步围上破庙,眼见领域就要闭合,简无书打出一道剑气,撑住领域闭合之处,然后御剑钻了进去。

    破庙中的众人看着突然黯淡的四周,抬头发现那轮圆月不知何时已经隐退。

    “怎么回事?”

    “从哪冒出来这么多邪气?”

    “大师兄在哪里啊?”

    场面乱作一团,有人还知道提剑戒备,有人已经露出了无法控制的恐惧。

    警惕让贺执握紧了剑,陆允昭临走那一招,杀灭了他多年来的骄傲。

    他是家族大公子,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敢超过他,到后面也没有人能超过他。他年轻气盛,锋芒毕露,却处处被简无书压了一头。

    原本他以为他并不是比不过他,就算简无书可以制住他,也不过是因为他修为高过自己。等他也金丹的时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但那个女人,她不过是一个连灵根都不全的合欢宗野修,靠着弃暗投明入了苍梧已是她天大的造化。

    可当她使出那一招的时候,他甚至连招式都没看清。

    那股凌冽至极的果决杀意,顺着脑海爬满他的经脉,只要一想到,便仿佛有实质般的树枝抵在他要害,叫他动弹不得。

    这种绝对的骇然感,他只在家族那个老祖身上感受到过。

    为什么?不,凭什么她一个合欢宗女修可以,他正统道门出来的反而不行?

    他不甘心。修行之路,逆天而行,他不甘心就此止步。

    管他什么邪祟,杀出去再说!

    心中魔障碎裂,贺执只觉浑身一轻,一直以来禁锢他的困境就此突破。

    “都吵什么吵?”贺执喊道,“列队,随我出去查探!”

    “凭什么要随你出去?”有人惊惧道,“谁知道外面是什么邪物!”

    “就是,你能保护我们吗?”

    “我不想死啊……”

    贺执愤恨道:“不出去?难不成你们要在这里坐以待毙?”

    气氛一时沉默,出去是未知的危险,留下也是未知的危险。

    “要是大师兄在就好了……”不知谁说了一句。

    贺执也沉默了,平心而论,这种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是简无书。

    可恶,为什么会想依靠简无书?他那般不满简无书,为何会想要他的庇护?

    就算有,他也只在内心深处悄悄有过一瞬这个念头,为什么会一发不可收拾,像魔怔了一般?

    难道是因为这邪气会扰乱心智不成?

    不行,不能再呆了!

    “都给我起来,离开这里!”贺执怒道。

    但是那些人,不是浑身拒绝,就是眼神逃避,竟没有一个动的。

    “哼,爱走不走!”贺执气得踢碎了门板。

    简无书赶到的时候,看到贺执一个人走出了破庙。

    贺执看到简无书,叫道:“你回的正好,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快些离开。”

    简无书看一眼贺执,又看看庙内,点头道:“好。”说罢便往庙中而去。

    “妈的!”怎么还要管他们!贺执踹飞了脚边的石头。

    他面色发黑,但终究没有先走一步。

    树林遮天蔽日,黑雾缭绕,一行人畏首畏尾跟在简无书身后,不安地四处张望,好像躲在老母鸡之后畏首畏尾的老鼠,眼睛里都冒着怕死的邪光。

    “切——”贺执跟在最后断尾,不屑地切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