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奇怪了,天水山脉不像是寻常凡间能够长起来的。”

    正说着话,房间的结界之外,简无书回来了。

    他将打探到的消息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原来城中近几日发生了一场怪事,一户屠夫几日前进了深山狩猎,然而还没进去多久,当夜便满脸发黑从山上逃下来,还没进城便暴毙了。

    前去验尸的仵作下令将人抬回去,那捕快碰到屠夫的身子,便再也动不了,不多时便没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陆允昭接口问了句:“食心蛊?”

    简无书颔首:“听起来与重火宗弟子症状一样。”

    “后来呢?”陆允昭示意他接着说。

    简无书接着道:“后来,城门口的尸体无人敢碰,没多久便来了一个云游四海的道士,说他们这座城犯了邪祟,若要化解需要建座神庙,有了上神的庇佑,这邪祟便不敢再来造次。”

    城中之人过惯了顺遂的日子,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加上最近各地裂缝四起,仙门子弟奔波其间,鲜少有路过此处的。

    城中之人无路可去,又被吓破了胆,争相求着那道士出手相救。

    陆允昭心中一嚯,云游四海的道士,说得这样出尘,后面再找,便是无迹可寻。

    而且他们来时看过,这扶风城中并未有邪祟作乱的痕迹,那道士摆明了的张着嘴乱说。

    “于是呢?”贺执追问道。

    “于是便是现在这样。”简无书端起茶杯,呷一口茶道。

    穆风然默了片刻问陆允昭道:“师妹,你怎么看?”

    “那道士有古怪,食心蛊来的突然,若是能够查出来源头,也许之后便能掌握先机,”陆允昭想了想道:“不如先去那神庙看看,几日之内便建起一座神庙,想来这神庙是那道士留下的,城中食心蛊的味道已经淡去,那屠夫的尸体怕是已经被毁掉了,安排了这样一出,最后却留下一座庙,这点太过奇怪。”

    “那我前去看看。”穆风然主动道。

    “师兄,神庙那边由我去。”陆允昭抬眸道。食心蛊、天罚之劫,还有这突然出现的神庙,所有的信息都在指向一个人——天道。

    天道压下她飞升的时候,她只当这是书中剧情,从未去考虑过一个问题,天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书中的既定男主?可男主本该百年后才会出现,但天道的动作却一直没有断。

    做了这么多,目前最后的结果却是在这凡间的城中留下一座神庙,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想去弄清楚。

    神庙建在城中央,金碧辉煌,飞檐走兽,大老远便看到里头传出来的白色烟雾,连着瓦片之下都串着白烟。

    这架势,委实有些过了。

    陆允昭是独自一人来的,其他人也想跟着来,但被她打发出去继续收集信息了。

    她变了个发色,装作寻常香客混入进入来往的人群中。

    正欲往前走,便觉身边多出了一个人。

    她回头看去,赤眸的青年扬着下巴,垂了垂眼睫。

    “你来这边做什么?”陆允昭问道,“不是让你去其他地方吗?”

    裴宗轻哼,“本尊觉着这边最为可疑,便要来这边看看。”

    “这边不是有我吗?”陆允昭有些无奈。魔尊不愧是魔尊,总有自己的想法。

    “哼,”裴宗抬起眼,不看她,“你一个人,本尊觉着不够。”

    陆允昭耸肩,“行吧,随你。”

    旁边的香客突然往这边挤来,裴宗眼疾手快,牵着陆允昭的胳膊一带,任由她扑进自己胸膛。

    陆允昭触不及防被他的胸膛撞到,语气也凶了起来,“你做什么?”

    裴宗并未答话,抬手往她鬓边一晃,飞快地松了手,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陆允昭只觉发丝里痒酥酥的,像什么东西插入了发中,她抬手要去摸,被裴宗制住手。

    陆允昭微微挑起眉,用眼神问他插的什么。

    赤眸的青年抬起眼,看向远方,耳边漫上一层微红,他感觉到自己的欲盖弥彰,便松开陆允昭的手,僵着脚步状若无事地往前走催促道:“不进去了?”

    陆允昭覆手摸上去,像是一只发簪。

    不就是送老父亲一只簪子吗,他至于这样别扭?

    给她花钱很委屈?

    谁稀罕一样,她忽的也来了些脾气,反手将簪子拔下来,追上前塞进他手中,“拿去,你爹看不上。”

    裴宗握着簪子的手慢慢捏紧,他盯着陆允昭的后背,眉间黑得能滴出水来。

    大殿之中,一座浑身金光的神像兀自站立,前面的桌案上堆满了贡品,隆重的仙家服饰,线条雕刻流畅,一气呵成。

    但往上,那张真颜却藏在一阵光晕之中,就算放出神识也探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