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九天,没有修成道的雪狐和雪兔,她也没有机会如愿了。

    如此过了几十年,简书羽在某天夜里,突然睁开眼。

    金色的因果线在他茶色的眼眸中交织,彼此勾连,相互缠绕,最后在某一个节点,各自散开。

    他看到了规则的变化。

    掌心张开,金色的灵气聚集,召唤魂灵的术法快速形成。

    但在术法成型的前一刻,一根冰针将金色的灵力刺破。

    白发紫眸的少女站在木屋外,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复活之术?”她冰冷着语气,两步便走到他的面前。

    她俯下身,揪住他的衣襟,迫使他看着她。

    模糊又熟悉的梅香萦绕,简书羽别过脸,挣扎了一下,“是。”

    这是他独创的术法,还没有命名,她一眼就看出了用处。

    “放弃这个念头。”昭月站起身。

    “为何要放弃?”简书羽反问。

    他来到九天的目的,心中不甘的落点,就是要为他惨死的同门重塑魂躯。

    昭月抬起手,指尖银色丝线纵横。

    丝线在虚空交织,很快便缝成一副巨大而完整的天地脉络,璀璨的星河在天幕之上,星辰倒映其间。

    霎时,这个世界的法则在简书羽眼中呈现。

    昭月没有说话,单单挑出脉络之中象征生死的一环,瞬间,星轨剧变,山河崩裂,脉络开始重组构建。

    待停下之时,法则之中,多了无法驱散的邪灵与邪祟,也多了来自无辜生灵的胆颤与崩散。

    “现在,你还要这样做?”昭月语调冷淡。

    简书羽双手紧握,在昭月将造化的规则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便知晓了,他所追求的复生之术,从始至终都不被这个世界允许。

    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坚持了多年的信念成了一个无法完成的誓言,他要怎么办?

    而现在,这一切,成了一个只有他当真的笑话。

    他闭上眼,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昭月没有细想过简书羽的身份,如今他召出了因果线,他的身份,也大喇喇摆在了她的面前。

    “先天灵族。”她说道,“同我一样。”

    那便不能做她的灵宠了。

    天生灵胎,都是带着任务来到这个世界的,她是维系这个世界的秩序,他的身上有着秩序的安排,她不能将他留在身边。

    “你走吧。”她将指尖点在简书羽的眉心,收回了她的烙印。

    简书羽笑了笑,从今往后,他都是一个人了,一个失去所有信念的,不被世界所容的不祥之人。

    木屋关上,挡住了少女的背影。

    简书羽重新来到通天梯,离开了这片雪山。

    后来的日子,他回到了下界,隐姓埋名进了一处宗门,依然有很多人来向他找事,依然有许多莫名其妙的恶意,要将他生吞活剥。

    但都被他打了回去。

    看到造化的轨迹之后,他开始从蛛丝马迹中,注意到了九天之上的某个位置。

    那里,是一切不幸的源头。

    有人在操纵他周身的因果线。

    简书羽的愈挫愈强让诸天再也坐不住了,所有的谋划都被挡了下来,甚至让他越来越强。

    他无法容忍自己的死亡,多年来的翻覆风雨让他养成了自大狂妄的性格,做了一切却依旧功亏一篑的结果将他逼得几近疯狂。

    暴怒之下,他收束了世界的法则。

    于是下界的某处仙山,一夜之间成了鬼气滔天的不祥之地,大量的尸傀涌入周边,侵入城池。

    简书羽这时已经成了下界威名赫赫的逆天之才,靠着毫无悬念的碾压和绝对的实力,站在了宗门大能的顶峰一列。

    鬼气的泛滥惊动了下界所有大能。

    他们决定前去查看。

    简书羽将他们挡下,这本就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在岐山滔天的鬼气之中,简书羽见到了多年之前,他曾试图复活的昔日同门。

    他们被诸天做成了活傀,魂灵困在化鬼的躯壳,永世不能再入轮回。

    简书羽杀了他们,不带任何感情的,将他们斩杀。

    岐山的鬼物已经空无一物,简书羽看向了天上,他知晓,九天之上的那人将他引过来,绝不是给他看昔日同门这样简单。

    诸天笑了,这灵胎聪明又如何,左右还是在他的操纵之中。

    他调用天地的规则之力,凝出一只巨大的囚笼,从天而降,往消耗近空的简书羽身上罩去。

    杀了简书羽,活下去,做这个世界永远的主宰,是诸天从未变过的目的。

    这是他用规则之力做成的囚笼,简书羽还没有成神,岐山处处都被他布下了罗王,简书羽绝对不可能逃出去。

    变故出现在规则的锁链投到岐山之时。

    因为因果线被牵动,强行收缩使得这个世界变得脆弱,世界的某个角落,在这一瞬,被扯得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