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奚抿了下唇角,低眸小口咬着三明治。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的。

    很快,到了机场。

    温良送她进去,顿了顿,叫住了她,“奚奚。”

    季奚回眸,温良低眸看她,“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季奚疑惑,他刚才说话了吗?

    他思忖几秒,重复道:“到了说一声,有时要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没在实验室的话,我都会看到。”

    哦,以前说过的。

    她细眉轻挑,“不是上次说的吗?”

    温良瞥她眼,嗓音淡淡。

    “对你,一直有效。”

    闻言,季奚眨了眨眼,下意识抿了下唇角。

    唇色莹润,泛着浅浅的红。

    温良眸色深了深,想到什么,微顿,视线上挪至她眉眼处。

    “我走了。”

    季奚低眸想从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箱,温良的手却稳稳搭在拉杆上。她愣了几秒,细眉轻挑,同时,温良垂眸看她。

    季奚还没说话,他松了手,轻捏眉骨。

    须臾,嗓音低哑。

    “奚奚。”

    “不许喝酒。”

    季奚轻啊了声,疑惑看他。

    温良自然地挪开目光,看向安检门处,轻摸她脑袋,“进去吧。”

    季奚点了点头,没多想。

    -

    温良衬衫长裤,单手插兜站在原地。

    没动。

    直到她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内,温良收回目光,转身上了车。

    正欲启动车子,倏地,手机震了下。

    温良低眸瞥了眼,看清消息时,启动车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季奚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奚奚:【我酒品,真的很差吗?】

    酒品。

    他搭在方向盘的指尖微顿,眸底略过无奈。

    不算差,至少,醉了还知道给自己打电话。

    莫名地,他想到离开德国前一晚。

    老师和校友准备了欢送会,小姑娘误拿了饮料,喝得醉醺醺的。

    温良结束了和外公通话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脸颊通红,眼神朦胧的小姑娘侧倚在沙发上。

    整个人小小的,像猫。

    他无奈,将人抱到楼上卧室正准备离开时,衣角被人攥住。

    力道很轻。

    他顿了顿,低眸就对上小姑娘微睁的眸子,嗓音低低地叫哥哥。

    “晚安。”

    他低声,企图将衣角从小姑娘手里抽出。

    可刚弯腰,小姑娘的胳膊就缠了上来,她带着轻浅的酒香软软地靠上来。温良彻底僵住,小姑娘垫着脚,像是下意识地寻找热源,用鼻尖轻蹭了蹭他衬衫。

    温良以为她将自己错认成了季教授,抬手轻拍她后脑,“冷了?”

    他去找空调遥控器,下一秒,小姑娘软糯的嗓音彻底阻止了他的举动。

    “哥哥,你不要喜欢其他人好不好?”

    一句话,小姑娘青春懵懂的情愫,在一个安静又隐秘的夜晚。

    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他面前。

    那些他刻意保留的界限,悄无声息地被戳破。

    房间里太安静,一贯坦然的神情险些维持不住。

    温良阖眸,静了几秒,后挪。

    他哑声,“奚奚,听话。”

    小姑娘醉得站不稳,懵懵地抬眸看他。

    温良轻手轻脚地扶住她站得不稳的肩膀,轻叹口气,正准备抱她回到床上。倏地,喉结上传来软软的触感。

    意识到是什么时,他深吸口气,握着小姑娘肩膀的手稍稍用力。

    “奚奚。”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将小姑娘的手轻扯下来。

    须臾,嗓音沙哑更重。

    “要乖一点。”

    小姑娘这回听懂了,懵懂地看他。

    温良再次阖眸,错开她的目光,弯腰,将人放回床上。

    小姑娘呼吸浅浅的,像猫。温良站在床边看她会儿,须臾,弯腰轻碰了碰她指尖,低声:“哥哥走了。”

    末了,声音低不可闻。

    “不许生气,好不好?”

    说完,他收手,站直了些,转身离开小姑娘的房间。

    没再理会客厅里还在吵闹的校友,远离了这场为他准备的热闹。

    温良不是没被人喜欢过。

    或委婉,或直接,他都能坦然拒绝。

    但现在,偏偏被一个小姑娘的喜欢,乱了分寸。

    在分不清喜欢和依赖的青春期,一个十六岁小姑娘酒后失态脱口而出的喜欢。

    他唯一能做的,是离开她的生活。

    彻底离开。

    到美国那天,他罕见地叫了陆储喝酒。陆储讶异许久,玩笑着调侃了几句。

    后来陆储醉了,他没醉。微醺的陆储问他。

    真不后悔?

    他没搭腔。

    答应过发给小姑娘的邮件,他没忘,只是发给了老师。

    老师没多想,邮件沟通之余,也时常说起她。

    只言片语,勾勒出小姑娘的模样,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