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奚继续投币,落空。

    注意力却落在温良的话上,温良接着道:“直到后来,遇上我母亲。两个人结婚生子,我十二岁之前,一直住在温家。但母亲忙着科研,父亲忙着公司,几乎没有体验过亲情。直到我十二岁那年,父母离婚,父亲带着温温和她的母亲回去。他是过错方,所以离婚后很多自主权都在我母亲那里。譬如,监护权。”

    季奚又落了空,抿了下唇角,没抬眸。

    温良盯着她看了会儿,倏地抬手,摸了摸她发顶,“不用心疼我。我小时候缺失的所有亲情,外公都用一种方式给了我。我十二岁之后,一直跟着外公住在沈家主家。”

    他顿了下,“直到我母亲病逝后,外公也没精力管沈家,权力移交后,也搬离了沈家老宅。至于和我父亲的关系,也只是我偶尔会陪他回去吃饭,但不会待太久。”

    他还想再说什么,季奚倏地伸手抱住他。

    温良松怔了下,继续,“原本想等忙完了这段时间,再同你说这些的。”

    季奚往他怀里蹭了蹭,嗯了声。

    温良轻拍她后背,低低笑了,“真不用安慰我。”

    “不管。”

    季奚抱着他的腰身,不讲理道。

    温良低笑,低眸,覆在她耳侧,“真想哄我?”

    湿濡的气息落在耳蜗,季奚轻颤了下。

    温良安抚地拍着她后背,隔了好一会儿,他任由小姑娘抱着,目光落在湖面上,声音很低。

    “小的时候,是会难过。”

    人都会无法自控地去期待父爱和母爱,可有时候拥有,又会觉得跟自己想要的完全不一样。

    过了某一段时间,那些不受欢迎而来的所谓的父爱或母爱,其实是一种折磨。

    对彼此的折磨。

    两个人安安静静抱了会儿,直到旁边有小孩子偷偷往这边看了眼两眼,小声嘀咕了句“羞羞羞”,季奚倏地回神,从温良怀里退开。

    温良无言,低笑地轻拍她前额,“还想不想玩?”

    “……不玩了。”

    季奚心虚道。

    温良嗯了声,没多说,拿过她手心的两枚硬币,抬脚到娃娃机旁投币,替她收尾。

    他握住摇臂须臾,很快,按下按钮。

    倏地一声,玩偶掉进出口。

    “……”

    季奚眨眨眼,伸手接过玩偶。

    温良低声:“走了,先送你回去。”

    季奚点头。

    两人一起往d栋的方向走,到d栋大厅前时,温良停下脚步,侧目看季奚。

    季奚思忖几秒,状似为难道:“温教授,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温良看她眼,淡挑了下眉,须臾,顺着她的话道:“会不会不方便?”

    “……”

    季奚沉默几秒,轻扯红唇,“那要不还是——”

    “想。”

    他倏地打断,握住季奚的手腕,哑声:“求之不得。”

    季奚哦了声,弯唇笑了。

    “那你就上去坐坐吧。”

    温良瞥她眼,低笑,没多说。

    -

    开门后,季奚下意识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

    她正打算给温良拿拖鞋,腰上倏地被人握住,整个人都被抱坐在玄关上。

    她错愕了下,温良无奈瞥她眼,“会凉。”

    说着,他弯腰,拿出一旁小巧的淡蓝色棉拖,握住她的脚踝。

    季奚瑟缩了下,又被温良温热的掌心握住,“别动。”

    他替她穿好后,才放她下来。

    季奚脸上微热,从鞋柜拿出另一双灰色拖鞋,放在他面前。

    温良挑眉,“给我准备的?”

    “……”

    季奚沉默几秒,细眉轻挑,“不然呢。”

    温良之前来过两次,一次是送喝酒的她回来,另一次是舆论那几天,陪她回来拿东西。

    但前几次,确实只有女士拖鞋的。

    想到这,他低笑了声,换了拖鞋跟在她身后进去。

    “你先随便坐一会儿,我先洗澡,火锅味太难受了。”

    她委屈道。

    温良嗯了声,扫了眼房间,也没多看,坐在沙发旁摸出手机给温越年回消息。

    季奚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时,目光落在客厅里怔了怔。

    男人倚靠在沙发上,眸子阖着。

    大概是许久没能好好休息,眼底有抹不开的倦色。

    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陪她在那么多人的包厢里吃了火锅,这会儿身上还有未散的火锅味道,以这么憋屈的姿势躺在沙发上居然还能睡着……

    她抿了下唇角,心疼地凑到沙发旁,轻声:“哥哥。”

    他睡眠很浅,嗯了声,轻捏眉骨。

    偏浅的眸色混着倦意,盯着季奚看了会儿,回过神伸手摸了摸她头发,“有没有吹头发?”

    “吹过了。”她轻声,“你要不要去洗完澡再睡,这样会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