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康干,这事还真不赖方姨,是他怀里这个女人作的祟。

    “可能方姨年纪大了,记不清,我帮您把温度调高一下。”

    只能先让无辜的方姨背背锅。

    温度调高了,外公没再揪着这点不放。

    “您刚才说的那个无字坟墓,有什么不对的吗?”

    常康把话题拉回来。

    “那是一个断头铡!”外公说到他感兴趣的话题,滔滔不绝,“葬在那个位置,本来有镇压之意,那个墓里的主人无法投胎,只能魂飞魄灭。”

    常康震惊,心疼地看向尹落秋。

    “如果那个无字墓的主人真的被镇压,魂飞魄散,反而对整个墓地有益。可是,我后来发现,那个无字墓的气场不对。从无字墓中散发出来的怨气,把整个墓地的运道都给打破!”

    外公想起十年前的清明节,他去墓地祭拜亡妻,陡然感觉整个坟场笼罩在一股阴影中,那如暴风雨欲来的气息,令他惊骇!整个坟地的好风水没了,变成煞,于是他赶紧把亡妻的坟牵走。

    “只是可惜迁得太慢,到底影响了你母亲的寿命。”

    先人坟墓会影响其子孙的运道,况且老妻和女儿的联系如此紧密。

    外公提起早逝的女儿,还是忍不住自责。如果当年他早些发现坟场都不对,或许就能让女儿能活得长一些,外孙也不至于那么早落入他后妈手中。

    尹落就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段话,她的坟墓位置,居然有这么一段玄密。

    到底是谁如此恨她?要令她魂飞魄灭。

    她当年是不是逃过一劫?才能在死后这么久以鬼魂的状态再次重现。

    怪不得她不同洪老和雷瑞克,一死就现身逗留在人间。

    原来她一下葬,就注定要魂灭?

    不知道是如何的阴差阳错,她夺得一丝生机。

    现在想想,当年常康母亲的亡魂看到她时,她脸上微微的惊讶和如释重负的释然,也就有了解释。

    那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呢。

    原来,她是早就认识她吗?

    常康的母亲和她之间有些因果。

    尹落秋松开双臂,不敢再抱着常康。

    常康幼年时的悲剧,都源自于她。

    母亲的死亡,父亲的冷眼,都跟她有关。

    越是在意,越会自责,越心疼。

    不过在她松开手的瞬间,常康收紧了双臂。

    他的心也混乱,尹落秋跟他父母牵扯得太深。

    他应该恨她,可是又忍不住爱她。

    两个小人在他脑海中打架。

    最后爱意盖过了恨意,只能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外公看到常康的动作,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你怀里有什么?”

    那双手环绕抱住什么的动作,太维和,让他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能。

    “没什么。”常康从沙发上站起来,“外公,我没法陪您吃午饭了,有事得先走。”

    他怕自己再在这待下去,会被外公看出端倪。

    “站住!”外公的拐杖在地上猛地敲了几下,“到底抱了什么东西?是不是跟那个无字墓有关?”

    外公脑子灵光一闪,想起了外孙今天的来意,也想起他幼年时喜欢给无字墓上香的事情,产生了猜想。

    常康拉住门把的手,顿了顿,不敢回头,“外公,您说什么呢!早点休息,我以后再来看您。”

    查的越深,尹落秋发现她和常康之间的瓜葛就越深。

    她欠他的太多。

    车里沉默,窒息一样的沉默。

    车子开到跨海大桥上,被海风这么一吹,常康理智回流,他看到副驾驶座上脸上没表情,但眼神含着淡淡悲伤的尹落秋,开口:“我们不去想谁对谁错,不去想谁欠谁,不去想过去,不去想未来,只在乎现在,可以吗?”

    他在祈求,祈求这个随时可能消失的女人,给他一点怜悯,让他能感受这短暂的欢愉。

    尹落秋看向他,眼中含着难以诉说的千言万语。

    她的时间不多了,他所谓的当下和现在,太短暂。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是白驹过隙,常康终于等来了尹落秋的一句,“好。”

    常康了,悲伤而灿烂。

    他们都知道了,即使她答应了他,也不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