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像妹妹这样,聪明温柔开朗,在家人的宠爱下长大的姑娘。整个人即使柔弱,也像一道光。

    而尹知忠听到小妹的话,看向三弟,考虑着他和聂元芳的可行性,但见三弟拒绝得如此干脆,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三弟的人生,他做不了主。他自己的人生,现在也身不由己。

    战友妹妹的事情,就只能靠战友的哥哥了。

    就像三弟刚才说的“疏不间亲”,他们只是外人。聂元芳虽然有个后妈,但她还有个亲大哥和亲爹,怎么都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管。

    他最多能帮她弄到一些赔偿金,再让爸妈照看一下她的生活,其他的,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通了这些尹知忠的,挫败和无能为力就少了些。

    生活跟战场一样。虽然非常努力非常认真想要打胜仗,想要让战友们都活下来。可有时候,有些事情就只能力不从心,根本不能如你所愿。

    看着大哥的神情从悲伤到恍然大悟,再到解脱明了和超脱。尹落秋知道,他想通了。

    自己的人生怎么过,得靠自己去努力,依靠别人是永远行不通的。

    聂元芳如果立不起来,就算尹家帮她解决了这次困难,下一次,她依旧会面临相同的情况。

    一直到晚上,天黑了,尹老头和尹老太才回来。

    两人脸色并不是太好看。

    “这是怎么了?事情没解决吗?”

    尹知军往他们身后看,没看到聂元芳。

    “解决了。”

    尹老太语气并不好。

    尹知军给尹落秋努努嘴,让她开口询问。

    尹落秋给老父亲和老父亲都倒了一杯水。

    尹老太像是渴急了,咕咚咕咚喝完一杯。

    苗苗赶紧上来,接过空杯,又给她倒满了水。

    等她喝完两杯水,不要了,尹落秋才开口。

    “既然解决了,那妈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尹老太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些,开口说道:“我们直接去到她大哥家,她大哥已经分出来了,人比较能干,结婚生个孩子。一听到我们的来意,立刻去找他父亲和后妈算账。”

    尹老头插了一句:“她大哥是个好的,他分出来单过时,还问过那姑娘愿不愿意一起。”

    提到这,尹老太更气,“那姑娘不聪明,心眼倒挺多。”

    她哥分出来,什么都没有。她不想跟她哥过苦日子,就留在家里跟了在公社当小领导的父亲。

    她嫂子生了孩子,营养不够,没下奶,知道她手上有一罐聂强寄回来的奶粉,想跟她换。不是白要,是拿钱票换,她都没同意,非要说自己没有。但聂强给他大哥的信中,明明白白写着给小妹寄了一罐奶粉。

    因为这事,她嫂子不待见她。但也并没有拦着,不让她和他她哥见面。但她从那之后,就一直避着她哥。

    尹老太讽刺道:“是她自己害怕,害怕她当初选择了跟父亲,再跟哥哥见面,父亲会不要她。”

    傻得根本没法救了。

    想她刚才和老头两个外人,站在争吵的那一家人中间,分外尴尬,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老大,聂元芳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你也管不了。她的婚事,是她爸起的头。那老瘸子的姐夫在公社管采购,她爸想拉拢那人,所以才要把她嫁给老瘸子。她现在住在她哥家,这事情她哥会解决的。毕竟这是他们的家事,我们不好插手。”

    尹老头没有哪一刻,像刚才那么觉得丢人的。聂家自己的事情,他一个外人站在那里,围观人的眼神简直能把他千刀万剐。

    还有人问他跟聂元芳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她出头?

    他无比庆幸,老婆子没有让老大和老三来,不然这时候老大跟老三就有嘴说不清了。

    尹知忠沉默,过了好一会,才点头:“知道了。”

    他虽然答应了,但情绪有些低落,毕竟是辜负了战友的嘱托。

    尹知军去安慰尹知忠。

    屋里,尹老太也把这事情给暂时抛到脑后,明天早上,他还得去幼儿园呢,这是她第一次的试岗可不能出错。

    “宝塔糖得到准备放学了,才分给孩子们,得让他们爸妈看到效果。一个故事不够,还得再准备一个。您老先讲完大哥的故事,再讲一个别的,长一点,打鬼子的故事。讲一半,剩下一半,后天再讲。”

    尹落秋帮尹老太安排得妥妥当当。

    每天讲什么故事,应该按什么顺序讲,在什么地方留悬念,她都给她梳理了一遍,用画画的形式记下来。

    “试岗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星期六,《洋葱头历险记》,你只讲一半,留足了悬念。若星期天,你当选了,星期一你再把这故事讲完,如果你没当选,那就没必要继续讲了,反正有木老太,不是吗?”

    尹落秋话落,尹老太就拍手叫绝。

    姓木的,瞒着她偷偷去跟大队长说要搞什么竞争上岗,让她这么憋屈,她坑她这么一下,还真是便宜她了!

    “我突然就不那么想要幼儿园的工了。”

    尹老太看着纸上女儿给她画的故事安排,心里美滋滋的。

    又是糖水又是故事,看木老太怎么应付!

    尹落秋看着老母亲小人志得意满的模样,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