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同志?”

    常宁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他到河边挑水灌田,却掉入河路湿了一身,跑回牛棚换衣服。

    不料看到尹落秋居然也在里面。

    尹落秋见是他,松了一口气,没有隐瞒。

    “这三位是我的老师,还希望你以后帮忙多照顾照顾。”

    常宁身上的水珠还滴滴嗒嗒往下掉。

    尹落秋垂眸,像是没看到他这副窘态。

    村里虽然没有别的大队对黑·五·类那么严苛,批判得这么厉害,但在大环境下,大家对这类人都是不喜的。

    尹落秋知道,他这是又被村里人给刁难了。

    常宁听到尹落秋的请求,郑重地点头。

    “我会的,我会把他们当自己爷爷一样保护。”

    他神情认真,立下了誓言。

    尹落秋不好再在这多待,怕被人看到,就赶紧离开了。

    就在她往山下走时,碰到了一大群人。

    他们围着尹三志一家,正往牛棚的方向走。

    任凭小尹家如何找上蹿下跳,找关系,企图让众人忘记尹三志一家和其他黑·五·类不同的待遇,但都无济于事。

    刁大娘直接釜底抽薪,把事情告到了公社。

    刁大娘记仇,上次和古老太的争吵,以及孙子和她家孙子之间的矛盾,促使她做出了这么个决定。

    公社那边一接到消息,就派人下来调查了。

    于是乎,尹三志一家大大小小非常狼狈地被压进牛棚。

    从今以后,那就是他们待的地方。

    尹落秋远远看了一眼,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

    无论告密的人是谁,尹三志一家痛恨的对象里,一定有尹老太。

    看来以后得小心了,这家人并不好对付,若被他们逮住她帮助牛棚这群人的事,那她家要不得安宁了。

    尹落秋叹息,亲妈惹下的祸,她能怎么办,就只能认下了。

    当天晚上,大队长火急寥寥跑到她家。

    “落秋,你得救救尹落冬。”

    大队长心里苦。若不是必不得已,他是不会走这么一趟的。

    白日里的运动,似乎让尹落冬吓坏了,夜里就发起高烧。吃了退烧药也没用,人看着像是烧糊涂了,只剩一口气在,看着随时会死。

    小尹家和尹三志家和大尹家关系不好,他们不敢上门求救,就求到了他这个大队长这儿。

    他本不想来,但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只好大半夜替他们出头,来找尹落秋。

    尹落秋半夜被叫醒,尹老太非常不满,披着外套出来,给大队长开门。

    女儿一大早还得去镇上上班。

    这么晚出去,肯定又没法睡好了。

    她这做老母亲的,着实心疼。

    尹落秋匆忙背上自己的药箱到牛棚。

    尹落冬的确是受惊了。

    她已经吃过退烧药,但依旧陷入昏迷无法醒来。

    尹落秋正在给尹落冬检查,手下用力刺激几个穴位。

    可惜,她依旧没醒。

    看着不像是普通的生病。

    “落秋,我家落夏,我家落夏也不好了,你救救她!”

    气喘吁吁的木老太,突然出现在牛棚,抓住尹落秋的手,哀求。

    尹落秋愣了一下,她望着正躺在木板上,盖着薄薄的被单的尹落冬。

    这边情况还未明。

    温度是暂时慢慢降了下来,但有随时再升回去的危险。

    “不,她不能走,我家落冬还没好!”

    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多岁的古老太拦住尹落秋,不让她跟木老太离开。

    这是女儿活下来的希望,她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