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就更奇怪了。

    不是尹落秋瞧不上小三儿,小三儿外表文质彬彬,颇有几分文人风骨,内里是只葛朗台,小气,计较,还功利。

    宰相若认真打听,更是能听到跟小三儿有关的不少“节俭”传言。

    这是个一分钱能掰成两分花的男人,说得粗俗些就是穷酸。

    宰相有更好的选择,为何要屈就?

    小三儿想不通,尹落秋也没头绪。

    婚期越来越近,小三儿坐立难安,已经到了彻夜难眠的地步。

    亲朋好友还以为,他这是兴奋的。

    毕竟成为宰相大人的东床快婿,前途可就明朗了,不用再像其他同科一样,要四处拉关系,熬资历。

    面对这样的误解,小三儿也只能笑笑。

    若是旁人知道,他对娶宰相女儿感到怀疑和抗拒,肯定会以为,他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也只有你能理解我了。”

    小三儿头挨着鱼缸,整个人焦躁憔悴。彻夜难眠,导致他黑眼圈深陷,有种病态的美感。

    不过是不是离得太近了?

    她可不想看他放大的鼻孔!

    尹落秋每每这时刻,都有些后悔自己的感官太敏锐。

    胳膊拧不过大腿,小三儿一个新科探花,在朝上也没有任何助力,宰相招他做东床女婿,他没婚约,找不到借口抗拒,只能硬着头皮上。

    这是敲锣打鼓,欢天喜地的一日,这是庙里算过,吉日良辰的一刻,小三儿在他掏光家底儿购买的府邸上,迎来了新婚的妻子。

    新婚夜,尹落秋以为小三儿正在享受他的洞房花烛,自己难得迎来清静的夜晚。

    她打算沉心修炼。

    不料,书房的门居然开了。

    小三儿铁青着脸,走进了。

    “该死的!我就说了,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状元和榜眼都没婚约,宰相怎么就看上我这无根底的书生了?我凭什么能娶上闻名京城的大家闺秀?”

    前院的热闹声还没断,新郎官这儿就已经进入了寒冬腊月。

    尹落秋根本来不及哀悼自己逝去的安静之夜,就开始被迫听小三儿打吐苦水。

    他才刚回到新房,新娘就告诉他,她今天不方便伺候。

    小三儿是个雏儿,婚前狠狠恶补了一番,该知道的,没少懂。

    新婚夜,即使不方便,一般女人也不会把丈夫赶出自己的房间。

    这事关她今后在婆家的地位。

    “瞧不上我,还要嫁给我!这里面肯定有事儿,还是大事!”

    小三儿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就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拼着得罪宰相,也不能答应这桩婚事!

    就不应该堵那几分,可能,也不应该贪图宰相的权势!

    尹落秋踌躇,她目前能力还处于被限制阶段,弱得很,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离她太远的情况。

    阮小姐嫁进来,倒是给了她观察她的便利。

    看在他们今天新婚的份上,而她也没有听墙角的癖好,因此就没有盯着阮小姐,看来失策了。

    后院,阮小姐已换下婚服,她淡淡地看了眼铺着鸳鸯戏水被的跋步床,冷冷地身后侍女道:“把它们换了。”

    “小姐,这不太合适,还新婚……”

    侍女劝谏的声音渐低,她对上小姐凌厉的眼,合上嘴,默默把喜被换成了小姐最喜欢的淡绿色。

    阮小姐紧绷的神色,这下才松开。

    她环顾了一眼新房,脸上闪过几分嫌弃。

    她何曾住过这么破烂的屋子,在相府,这样的房间都是下人住的。

    “就寝吧!”

    她手虚扶着肚子,在跋步床上躺下。

    哦豁!

    尹落秋心一跳,发现了新大陆。

    “小姐,你还没吃药?。”

    侍女出去了一会儿,捧着一碗一看就苦兮兮的药进来。

    阮小姐捧着药,面不改色,一口一口像品山珍海味一样,慢慢喝。

    尹落秋都替她苦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