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足够冷静,明白幸运不会眷顾自己,秦意的接近或许仍然有所企图;但也同样茫然,因为他不知道在下一秒,秦意带给他的是深渊,还是美好。

    殷舒不敢再冒险,也疲于和秦意纠缠。

    时间一点点流逝,挡风玻璃渐渐被雪掩盖,车里的人却迟迟没有动静,他不停地胡思乱想着,直到手机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哥。”殷舒接过电话。

    “在哪儿了?”那边问。

    殷舒看了眼时间,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车里坐了这么久,他连忙回答着:“马上就回来了。”

    游逸:“注意安全。”

    “好。”说完,殷舒便挂断电话,启动了车子。

    直到汽车渐渐消失,不远处的角落里,秦意才动了动僵硬的双腿。

    刚才他可以说得上是落荒而逃,他不想听殷舒再说出“算了”这样的话。秦意不怕殷舒的恨,偏偏怕殷舒的“算了”。

    听见殷舒那句“算了”,秦意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脑子一阵刺痛,就像是重锤猛敲,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要殷舒的喜欢,要殷舒的愤怒和恨意,偏偏不要殷舒的“算了”。

    哪怕两个人纠缠一辈子,也不要分道扬镳。

    可偏偏走远几步,秦意又有些后悔。

    他不敢再听殷舒说的那些话,又舍不得这样离开,于是只好站在角落里偷偷守着,无言地看着车里坐着的那个身影。

    不知道站了多久,秦意一开始还能察觉到冷,到了后来,连冷也察觉不到了,只满心思索着车里的人在做些什么,在想些什么,有没有被他的话所影响,还是说这场谈话里,心生波澜的人只有他一个。

    回想起殷舒的话,秦意喉咙发酸,心里闷得难受。

    失魂落魄地回了公寓,秦意打开屋内的灯,入眼的便是熟悉的装饰。

    客厅里的抱枕是他专门请人定制的,因为市面上还未出现这种款式,可秦意偏要一模一样,偏要复刻上一世的那间公寓。

    往里走几步,便能看见玄关上摆着一个花瓶,瓶子里放着几束紫色郁金香。

    郁金香原本是被放在客厅里的,可秦意怕自己喝了酒打碎那个花瓶——他耗了不少精力才找到一个类似的,索性就放在玄关角落里,这样他每天上下楼也能看见。

    秦意不了解花,自然也不懂紫色郁金香的花语,只以为这是殷舒的一个爱好罢了,等到他明白的时候,那人早就消失不见了。

    秦意一步一步地走上楼,就连脚下的地毯,也是他曾经和殷舒一同去家具城亲自挑选的那一款。

    屋里的东西都是殷舒曾经喜欢的,重生一次,秦意花大力气一点一点地收集着。

    好不容易,公寓里变得和以前一样了,可另一个主人却不愿意再踏入一步,甚至避如蛇蝎。

    走进了卧室,秦意便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房间里的装潢,看着床上孤零零的枕头,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空白的相框。

    还有抽屉里那枚无人问津的戒指。

    房间里的一切,似乎都在提醒着秦意,他已经失去了殷舒,直至今日,他都是孤单一人。

    上辈子最后的那几年,到这一世的如今。

    没有那个喜欢郁金香的人。

    也没有那个跟他一起拍照的人。

    更没有能戴上那枚戒指的爱人。

    第44章

    从那天起,殷舒便再没和秦意见过面。

    他和姜云白出来见过一次面,但那次也只是简单地坐在咖啡厅里聊了聊。

    看着姜云白犹豫的样子,殷舒便知道他在纠结些什么。

    “秦意是不是又找你了?”他问。

    姜云白吓一跳,连忙捧着杯子抿了一口牛奶,眼神有些慌乱:“没,没啊……”

    殷舒笑着:“小姜,你真的很不擅长撒谎。”

    姜云白咬了下嘴唇,其实他不是不擅长撒谎,至少从小到大他能多次成功欺骗姜启国,他只是不愿欺骗自己为数不多的挚友。

    “他又跟你说什么了?”殷舒喝了一口咖啡,苦涩在嘴里散开来,但慢慢地,嘴里又多了几分醇香。

    姜云白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才慢悠悠地说:“他……他让我帮他求情。”

    他不知道秦意和殷舒之间在前些日子里发生了什么,虽然有些好奇,但并没有多问。

    因为每次问到这个问题,殷舒脸上的表情就会变得失落。

    “但是我不怎么了解你们之间的事情呀,我怎么帮他说话呢?”姜云白耸耸肩膀,“既然你不愿意同意他的好友申请,那便不同意就是了,我也没答应他,更没有承诺过自己一定会做到。”

    姜云白的表情带着一些狡黠,殷舒见了心情也好上几分,他笑着问:“那你怎么跟秦意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