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对她来说,从来都是指尖流沙,越是用力想要抓住,就越只能眼睁睁看着细沙在掌心流逝。

    ...

    梦境虚幻中,澜星隐约像是听见了黎灿的声音。

    少年身穿白t,面容清隽明朗,步履轻快地朝着在海边捡贝壳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他额前散落着几缕碎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那双清冷素淡的眼眸映着水光,像是银河洒落其间,细细碎碎的光影让人有些忍不住多看几眼。

    澜星就这么看着他走到了她的前面,然后蹲下.身来,弯着眉眼,噙着笑意问道,

    “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澜星手里还抓着一把细沙,回过头望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沙滩,只有海浪声在不知疲惫地冲刷着这片寂寞沙滩。

    她转过头刚要回答他,却发现刚刚蹲在她前面的少年也不见了。

    小澜星站了起来,朝四周转了一圈。四处无人的海滩,天边天色渐渐昏暗。沉沉云雾压了下来,海浪声也越发清晰骇人。

    她垂眼看了一眼手中的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指缝间漏光了,只留下了几粒细沙,粘在她小小的娇嫩的掌心里。

    澜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头顶上的天花板,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

    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意识逐渐归笼。

    ...

    “你的家里是做什么的?”

    澜东坐在靠窗的一侧沙发上,茶几上摆了一盘象棋,沉吟了一会儿,他走了一步棋。

    黎灿坐在他的对面,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还是这步棋,他眉心微蹙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掩饰过去不自在,自若从容地应了声,

    “家父快退休了,家慈已过世。”

    澜东闻言,怔楞了一下。

    “抱歉。”

    黎灿盯着棋盘的眼帘稍抬,神色看起来依然温淡,

    “没事,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说完,他又垂眸,目光落在棋盘上。

    很久以前的事,已经久到他都快忘记,这些年来跟自己父亲胶着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黎灿不会忘记,那年母亲卧病在床,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那一刻,心心念念想着能见自己丈夫的最后一面。

    可是就在那一天,黎勇接到任务前往国外工作。

    这一去就断了通讯整整三天三夜。

    5月15日,是黎灿的生日。

    那一天母亲油灯枯竭之际,还在轻轻喊着丈夫的名字。而只有6岁的小黎灿目睹了母亲抱憾而去的场景,那一幕深深地在他心里刻下了烙印。

    整整12年,他依然无法释怀这件事,所以与父亲之间的关系一直并不太好。即使是考上了大学,也依然保持自力更生,没有向黎勇拿过一分钱的生活费。

    他眼睫颤了颤,看着澜东刚刚把他吃了放在一边的象,从容不迫地跳马了。

    澜东见这盘棋已经没有起色了,伸手推了下棋盘,

    “没想到你棋艺这么好。”

    说完,话音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后站在楼梯上的身影。

    第225章 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澜星显然是刚刚睡醒,眼睛里还带着惺忪睡意。她刚刚想下楼,就看见黎灿和澜东坐在窗边正在下棋,于是好奇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结果就听见了黎灿的那句话。

    家慈已过世。

    她想起了之前在他住的小公寓那里,看到过一张女人抱着孩子的照片,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位应该就是他的母亲,不过当时她也没有想太多。

    见澜东的视线定在他身后,黎灿下意识地回过头,看见澜星站在台阶似乎还有些迷糊。

    他的眼里一派清明,已然看不出这是两个小时前跟她在房间里一室旖旎的那个人。

    以为她是还没清醒,澜东喊了她一声,

    “星星,站在那儿干嘛呢?快过来。”

    澜星这才回过神,慢吞吞地下了楼,走到沙发旁,在黎灿身边坐下。

    黎灿抬手替她捋了捋睡得有些凌乱的发丝,自然得像是给自家养的小猫咪顺毛。

    澜东一边收起桌上的棋子,一边跟她说,

    “小黎的棋艺真是不错,以后有空,你多把他带到家里来,爸爸好久没试过这种棋逢对手的快感了!”

    澜星抿了抿唇,干巴巴地应了声哦。

    见她应得有些心不在焉,澜东也不甚在意。反正多接触几次,慢慢地父女之间的关系总会缓和。他也并不急于一时。

    这时,何芳已经和家里的帮工阿姨一起把饭做好,招呼他们过去吃晚饭了。

    因为不知道澜星和黎灿的口味,所以她很贴心地准备了各种不同的菜式,并且考虑到女孩子可能要维持身材,因此大多都是清淡的家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