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栖不给,踹他一脚,“滚蛋,我都快饿死!”

    元萧被他踹一脚,还是死活捞到一口吃的,不忘提议:“喊个代驾,待会下馆子?”

    “行啊。”

    宿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叫个代驾,不知是察觉到什么,蓦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某个方向。

    “怎么了?”

    元萧察觉到,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过去,却见是附近一栋酒店高楼,二十几层高楼,眼下是夜半三更,有几片仍然亮着光。

    “没什么。”

    宿栖收回视线,若无其事。

    与此同时。

    酒店某个房间里,窗边站立的人稍侧过头,他的右耳根靠近下颌处有一道十字刀痕,白炽灯无声地打在上面,看着有些瘆人。

    旁边还站着人,正跃跃欲试地问。

    “就是他?待会去把人绑了?!”

    男人瞥眼看他,点头,“可以啊。”

    他转身往外走,随手拿起外套,“我去准备一下,你等我消息。”

    留下的那个人不疑有他,只是看着他的身影。

    却根本没想到,男人通过电梯下楼,来到一楼,还未离开酒店时,便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

    走出酒店时,手机卡已经被他熟稔地取出,随手扔进旁边垃圾桶里。

    他转头,最后瞥一眼。

    心道:兄弟,可别怪我,怪只怪……姜顾沅太狠。

    记忆蓦然回顾。

    想起半年前,确定动手的那一次。

    他跟那位姜总的最后一次对话。

    “为什么不是当场杀他?”他问:“雇主们要的是他人头。你难不成突然心软,要保你这个兄弟的命?”

    男人当时靠在轮椅上,身上衣物干净修整,神情淡淡,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我为何要保他的命?最折磨一个人的必备条件,是什么?”

    “什么?”

    “苟延残喘。”

    “人死了,还有什么意思?”

    他低头,注视着那管纯白色针剂,“那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毒?”

    “剧毒。”

    “见血封喉?”

    “不,”男人声色平静如水,“会摧毁他的本能和人性,让人疯狂,不可理喻,丧失理智,记忆错乱。”

    “甚至是、会将一生挚爱遗忘得干净透顶。”

    他眉头紧锁,狐疑地盯着面前这个人,这管毒品被送过来的时候,明明说是最新研制,至今还没有人试用过,不知效果究竟如何,怎么姜顾沅,会如此清楚它的药效?

    好似是他曾经见过这个玩意?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种毒品是专门研究,用来对付最棘手的人,摧毁对方的人性,让人求生不得。

    然而后来,有人意外发现它的最后一条效果,很快就瞄准上那些人的——爱人。

    宿栖,会是第一个被试用的人选。

    “这东西很好。”

    姜顾沅眼睑微垂,口吻清淡地说:“陈老叫人研究这么久,倒是辛苦,回头联系下,我有谢礼。”

    他当时点头,不做他想。

    完全没料到,姜顾沅的谢礼,就是把这些参与到的所有人都送上绝路。

    这半年来,几条暗链上但凡是沾过手的同伙,曾经警方几番探查却始终搜不到的那些残存余党,就在这不过半年时间内,被搜捕得干干净净,大获全胜,无数人的底细都被暴露出来,猝不及防,难逃天网。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人极少,哪怕是卧底几十年的便衣,也不可能得到这些参与者的资料和把柄。

    只有男人迅速反应过来,那些人是全部都被姜顾沅,毫不留情地出卖了。

    拿“邺火”的命,作为诱饵,引得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人浮出水面,动手后,反手一波,把他们统统卖给警方。

    就连“邺火”,如今也是生死未明,前途未卜。

    真是好一出计谋。

    在他的计划里,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出局。

    即便是他本人。

    男人脚步一顿,抬起视线,就看到有一辆价值不菲的跑车从他的面前经过,靠在后面的那个人侧脸清晰,眉眼精致,表情里带着一点懒洋洋,像是在犯困。

    在那些人收集到的资料档案里,姜顾沅这个人的弱点里,或许会有这个宿小少爷,但绝大部分人都没把他放在眼里,并不认为他是可以拿来要挟姜顾沅的重要人质。

    因为这个男人素来冷漠无情,利益为上,心狠手辣,多年来表现出来的,根本看不出是有多在意对方。

    甚至,私下还有别的情人来往,看着个个都比这个宿栖重要。

    然而。

    谁都没算到,最终,他却是为了对方而死。

    实在是叫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太过深沉,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