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怕我被当成人质要挟,”他很直接地问:“带走他是要做什么?关起来,还是拷问?”

    “涉嫌参与一场重大袭击。”及杀人。

    姜戈安抚他,“这事与你无关,人很快被带走,你就当做是不知情。”

    宿栖眉头依旧拧着,若是六号像二号那样脾气好,他就不说什么了。

    整天戴着面罩,沉默寡言,队里性子最倔的那个,除了他,任何人的话都不会听。

    可这里是姜家,面积虽大,在自家地盘里抓个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我就看一眼,”他拽着姜戈,“怎么说都是我的保镖,出了事,我多少得知道点。什么都不知情也太不像话。”

    姜戈与他对视,片刻后,见他还是坚持。

    “行。”

    他们过去的时候,双方正在对峙,明明身上带伤,身体虚弱,却仿佛对这些黑洞洞的枪口毫无畏惧,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些人,手里不知是捏着什么东西。

    宿栖脚步微顿,“六号。”

    明明声音不大,隔了十多米,对方却好似察觉到,下意识转头,朝他这个方向看过去。

    只是一瞬破绽,立马有人上前,动作利落地把人按在地上。

    六号被压制住,仍然抬着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的宿栖。

    他像是有话要说。

    宿栖于是走过去,停在对方面前。

    垂眸,注视着他的眼,这是一双很沉默的眼睛,以往,里面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此刻,却仿佛多了些什么。

    “你是要找我?”

    不然怎么会选择回来,明知这是姜戈的地盘,回到这里,等同于是自投罗网。

    对方看着他,终于开嗓,声音闷闷的,沙哑,“演的电影,很好。”

    宿栖一愣,“谢谢。”

    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这里,最近那部电影是很火,但以六号一贯的性格,对这种事也不怎么关注。

    总不能一部电影就能俘虏他的心神。

    “祈国,也还未亡。”

    宿栖心神一震,一瞬间鸡皮疙瘩冒出,蓦然间有种梦境与现实交织的错觉,他舔了舔唇角。

    “你说什么?”

    哪知,对方没能回答,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动静。

    旁边人试探一下,抬头,看向宿栖身后的男人。

    “……死了。”

    —

    “还真是最后一面,”不远处高楼上,一道人影站在窗边,此时室内并未开灯,漆黑一片,只有月光照进来,落在身上。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工作狂有时间回来?”

    二号神态自若,“今日工作不忙,回来休息。”

    七号:“看你这个劲头,很快升职加薪,到时候别忘请客啊。”

    “对了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二号面色沉静,“六号答应参与袭击黑狱行动,但临时反水,三号,四号,是他亲手杀的。果断,毫不留情。以至于此次行动失败。”

    他顿了顿,“但依照他的情况,本该是回不来。”

    七号摸着下巴,语气玩味,“我就说嘛,肯定是为了看少爷最后一眼。啧啧,我的情敌还真不少。”

    “不过黑狱……”他面露嫌弃,啧了声。

    “里面关着太多穷凶极恶的犯人,”二号声色不紧不慢,“这些年,想要把那些人放出来的,不在少数。”

    七号呵呵,“一群疯子。”

    整天嫌世界太和平,既然关在监狱里,就该老老实实待着。“要我说当初抓到,就应该全杀了,省得有人惦记。”

    二号不置可否,“听闻,那里面,最近厮杀很严重。”

    “死了不少人,引发暴动,此次算是里应外合。”

    七号一时惊讶,转眸看他,连他都没有收到消息,二号从哪得知。“什么情况?”

    二号摇头,“只是听说,某一位要出来,在寻找……一个公子?”

    —

    “什么公子?”

    车厢里,有人头疼,咂舌,“又是在搞什么名头,好端端的,哪冒出的什么公子,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引发这么大的暴动,监狱里那些罪恶滔天的罪犯都变得不安分,就为了一个没名没姓的人。说着眼神瞟向前方的男人,“姜队,是不是有人在故意针对你?”

    怪不得刚才姜队不参与行动,还把人按在房间里,不让露面。

    他们有意无意放出的一个饵,好死不死的,居然找到自家人的媳妇身上,这他妈……怕不是个阴谋?故意在这混淆视听?

    这时,这人收到讯息,听到后,神色微凛。

    “姜队,上头意思是,你家那位……最好是去配合一下调查。”

    车门被推开,对方高大挺拔的身影下车,没说话。

    这边,男人过来时,宿栖仍然站在花坛边,看着六号死掉的地方,神情怔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