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以后很忙,你不要再来烦。”

    昭歌又戳戳小花:你看你这么喜欢他,他居然嫌你烦,毁灭吧,阿西吧!

    “那你要去忙什么啊?”昭歌连忙追问。

    “总之很忙。”他松开手,随便说一句。

    “你又敷衍我!”

    “孤没有。”

    “你就有!”

    容樾不想跟她说太多废话,若真是较了劲儿跟她说话,一天一夜都说不完,他懒得跟她玩那些小孩子家家的东西。

    他足尖一点,寻了棵树小憩,昭歌仰着头看他:

    “很忙是有多忙啊?”

    “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陈昭歌…”

    昭歌坐在树下,“我知道,我很烦嘛。”

    微风轻轻吹过,容樾揉了片树叶,听见昭歌低低的读书声。

    昭歌仔细翻着随身携带夫子所给的册子:“非鱼夫子是大梁文学大家,礼信佛教,佛教的问候语是阿弥陀佛,道家的问候语是无量天尊,不是无量寿佛……”

    容樾阖上眸子,长腿懒懒搭在枝丫上。阳光透过掩映的树影婆娑,落在昭歌翻过的扉页上。

    —

    快晚间了,昭歌起来,道:“我先走了。”

    走便走,同他说什么,容樾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

    轻快的脚步声离开不过片刻,又有脚步声传来,容樾额角一跳,她又有什么事情?

    “非鱼老师,那边便是大越王君于灵犀寺的私兵?”岸叶眺望远处,“可若是从远处看的话,应是有些重兵影子看守于灵犀客栈,莫不是…在防着我们?”

    “非也。”非鱼淡淡道。

    今日容樾特意在他们到达时公然处决大梁百十来名俘虏,便是故意让他们看见,挑衅大梁。容樾与大梁结怨由来已久是真……但若是刻意防着他们?

    不至于。

    没有必要。

    容樾是极其疯狂强大且自负的一个人,他根本不把大梁放进眼里。

    “岸叶,可还记得白日里于杀戮前的那个小姑娘?”非鱼问。

    岸叶点头,他是有印象的。

    一身淡粉裙子的小姑娘,于血腥间面不改色,阖然血色中的一朵琅ǎ淹?

    “学生记得,她很特别,听闻是文舒夫子的亲传学生,学生打算晚上去拜访一下。”岸叶脸微红。

    “你未必进的去。”

    容樾的兵看似围在灵犀客栈,实则全都在保护那个小姑娘。

    岸叶怎么也做不到把那个小姑娘和容樾联系在一起。

    非鱼并未多做解释。

    如今大越已经今非昔比,大越落败几十年,不过短短几年,一个积重难返的弱武之国,是容樾从瓦砾荒烟中抽尸踏骸而出,杀出了吞吐九州之势。

    九州诸国被容樾吞并十数个,其余诸国纷纷需要拉拢他自保自保,但是容樾此人阴晴不定,喜怒难测,国主派他来拉拢容樾并接回被容樾压掳半年之余的小太子,他本有些无从下手,可是如今看来,并不是毫无办法。

    岸叶恍然:“老师您是想,从陈昭歌身上下手?”

    非鱼答非所问,笑吟吟:“看起来,你也只比她大个十岁,不算多,你觉得她如何?”

    岸叶眼底算计过去,却低声道:“老师,那毕竟是个小殿下,学生配不上。”

    非鱼冷笑一声,“那又如何,与她定下婚约,可是拉拢容樾唯一的办法了。你配不上她,便寻个法子让她配不上你,近日……不是听说辉夜岛大肆捉人了么?”

    “辉夜岛?”岸叶微微讶异,“老师说的可是那个地方……”

    他有些难以启齿。

    那个地方,是无望海中无尽黑暗与堕落的罪恶沉沦之地,贩卖一切暗黑的交易,尤其是从事皮囊生意还分三六九等,低等娈童青女均关在笼中,如兽一般,有些海上盗民有需求甚至随便指一个笼子,只把里面人当禽兽般,只拖出来下半身便开始……

    谈话声渐行渐远。

    容樾闭眸,唇角勾着笑,摸到血莲薄刃,刀背被摩挲出寒光来。

    过了片刻,李德祥来报,“王君,大越非鱼大师求见,说是有礼献上,还望王君笑纳。”

    容樾坐起来,纵身跃下,李德祥倒是一愣,没想到王君真的会面见那两人。而后他紧跟了上去。

    非鱼坐在席上,饮茶间一双黑金步履缓慢踏来时,巨大的压迫感也扑面而来,那是长期浸淫沙场所炼出的血腥戾气。

    他微微施礼,“见过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