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更新多余管你

    树下那一小小的一只,特点很鲜明。极具有分辨性的粉白薄纱桃花裙,脑后风吹起来翩翩起舞的蝴蝶结。

    容樾一眼能认得出来背对着他蹲下的那一团是谁。

    但是,容樾明显迟疑了下。

    “陈昭歌?”

    昭歌回过头来,脸上衣襟上满满的溅着泥点子,手里还捏着两条雨后泥坑里的泥鳅,她眨着眼睛,手一滑,泥鳅跳回树下的泥坑,溅出来的污水不偏不倚,溅湿了容樾玄红滚边的衣摆。

    两个衙役小哥倒吸一口冷气,默默看了眼被雷劈了一般定定站着的容樾,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连手也不能幸免于难,容樾余光落在冷白手背上污点,强忍着气不去吼她,只是伸手,冷漠道:“过来。”

    昭歌不明觉厉,先是疑惑看了眼衙役,接着看见两三步远的容樾,“蹭”地一下站起来,躲到两个衙役的后面,冒出泥猫似的头,怯生生地看着容樾,眸子里尽是防备。

    容樾看着落空的手,顿时气笑了,她怕他?

    她还知道怕他?

    “过来,我不罚你。”

    她摇摇头。

    行,可以。

    “那你留在这里,想去哪里去哪里,想找谁找谁,京都衙门这么大,也不用找人来让我接你回去,这里也不缺你一口吃的。”他侧头偏向官府建筑,语气轻飘飘的,满不在乎,一副随她去的模样。

    两个衙役百无聊赖看着热闹,以为两人闹脾气,却也没想到容樾真的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十分无情。

    吃瓜目光及时追随到小姑娘身上,只见她不知所措地瞧着那人的背影,茫然地抓紧自己的衣服。

    衙役们看的着急死了,张口无声示意道:追上去,快追上呀!

    容樾走了些步子,身后没人跟上来,额角一跳,加快了步子,快到门口时,才有“哒哒哒”的脚步跟上来。

    他停住。

    那脚步声也跟着停住。

    “不许跟着我。”容樾偏头,“这么怕我,下次别找人家来找我,陈昭歌,你以为我想管你,我没这义务。”

    昭歌踮着脚步,绕道他面前,容樾薄唇紧抿,眸光一如既往地淡漠。昭歌凝眸深望他,她不大记得很多东西,但是潜意识里的本能告诉她,跟在这个人身边,她绝对不会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她示好地扑进他的怀里,脸埋在他的怀里,蹭了几下,把脸上的泥点子蹭了个干净。

    容樾:“……”想杀人。

    衙役见差不多了,例行公事拿笔记录,“敢问这位郎君,你是小姑娘的什么人?这虽是小事儿,但也是要录案的,担待些哈……”

    他是她什么人?

    容樾眉尾因疑惑微微一挑,扔了个回旋镖给昭歌:“他们问我,我是你什么人,你觉得我是你什么人?”

    衙役对视一眼,一个人上前来,劝道:“公子何须这般小气,同小姑娘置什么气,人小姑娘好歹也是你家里人,巴巴儿等你来接,本来脑子不好使她已经很难过了,你也不要这样为难她?”

    昭歌点点头,听到没有不要跟她生气,她脑子不好使已经很难过了!

    容樾低头看昭歌,她靠着他,眸子一张一阖,似乎马上就要会周公去了。

    是吧,不是他一个人觉得她脑子不好使。不过仔细看着,确实有些不大对劲,容樾才反应过来。

    他唤她陈昭歌,她居然默认而且不反驳,同时丝毫不怕他识破她一直以来小心维护的伪装。

    “陈昭歌,你怎么了?”容樾狐疑问道,伸出手将她额头点起来,使得她离开自己两步,好看清她在想什么,“你并不是如此嗜睡之人。”

    就这样抵着她的额头,昭歌不情不愿想靠着他睡,容樾及时后退两步,不让她得逞。

    侧面看去,男人肩宽体长,玄衣滚红边,挑着眉摁着恼怒的昭歌,宛如一只矫健的黑豹蔫坏地摁住小花猫的头。

    “系统…智障…”她歪着头,费劲地回想。

    方才走了很久,身体的能量要用完了,她站不动了,好想睡觉。

    【系统自动回复:…请宿主保持文明,不要辱骂nc。】

    烈日灼灼,昭歌头上的小花快要蔫了,容樾松开手将人抱起来,微微颔首道:“今日之事,多谢各位。人我便带回去了。”

    而后跨步离开。

    不远处,汀兰苑窗户打开,一个乖张狠戾的少年抱肩倚在窗前,冷笑一声,赫然是上次漠北大战派杀手偷袭容樾不成、反倒被容樾掳回来压扣了半年的大梁小太子顾至礼。

    他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陆叔,你去帮我查一下,那女人是谁?”

    名为陆屿的男人温文尔雅,是大梁商会在大越分会的会长,是顾至礼的舅舅,他此番来大越,便是奉了国母之意,为了救顾至礼。

    他并没有立刻按顾至礼所言去做,声音和风细雨般劝道:“此番大越萧太后刻意放你出来,又故意告知无相便是容樾,定是想借着您的手在大梁处理掉容樾,您是太子,万不能中了别人的圈套。”

    萧太后与容樾一向不合,借他们之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容樾是情理之中,但是萧太后是个狠人,一个女子做大到今日,必定运筹帷幄,七窍玲珑。

    他们不怕被当枪使,就怕反过来萧太后倒打一耙,拿出证据,说大梁太子刺杀大越王君,激起群愤,而后趁机起兵攻打大梁。

    如今大越已不是之前的大越,早被容樾以战养战的方式炼得金刚不坏,硬碰硬来说,大梁不是对手。

    是以上次漠北一战,小太子为了扳回一局,派杀手偷袭容樾,谁承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掳到大越受辱足足有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