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昭昭。”他为她盖上被子,看见她疑惑的表情后,躲开她的眼睛,离开一定距离,补充道,“不走。”

    也不会离你太近。

    不是不会。

    是不敢。

    他舍不得。

    被子里滑出一只手,轻轻扯住容樾的袖子,“我冷,容樾。”

    “我去给你…”

    “容樾,你说两个人抱在一起会不会温暖很多。”

    他低头看她,四目相对,昭歌掀开被子一角,歪头看他,眸子沉沉地眨着,“容樾,我很困了,我一直在等你醒来,你也很累吧,我们一起睡吧。”

    片刻安静。

    过了一会儿,容樾开口,声音沙哑,“好。”

    “我都听你的,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怕吵着她的困倦,他动作轻轻,钻进被子里,鼻腔里全然是她身上淡淡的好闻味道。

    他一直想问,她用的什么香粉,为什么一直那么香,可是想想,她的东西采买都是自己跟的。

    她不爱用香粉。

    他在外侧,护住她,想着她害怕他的靠近,便向外侧挪了挪。确实有点冷,但是一想到她看自己时畏缩的眼神……

    她怕自己这个事实,本身就是让人受不了的事情。

    他一向很喜欢看别人怕自己,怕到痛哭流涕的模样,但唯独不喜欢她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他不喜欢,很不喜欢。

    心痛的要呼吸不了了。

    想着,他又往外面挪了挪。

    过来的时候洛华然在外面,不过看样子没进来,确实,比起洛华然,他实在糟糕透了,差劲死了,在她生死攸关的时候,陪伴昭昭的不是他,甚至他也没有洛华然会说情话哄他,有没有洛华然温柔,若有哪一天,她真弃了他,择了洛华然,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心疼地指尖动动都费力得要死,心很痛,却又无能为力。

    想着,容樾又向外侧挪了挪。

    “容樾。”

    昭昭在喊他。

    容樾萎靡不振地嗯了一声。

    “你把我的被子都卷走了。”

    床本就不大,容樾高大的身躯轻轻松松就占了一半被子,甚至有些被子被卷到了地上,容樾起身将昭歌裹成蛹状,严严实实的放在床里面,自己则躺在外侧,闭上眸子,心依旧痛痛的。

    昭歌沉默了会儿,从被子里伸出手来,食指勾着他的腰带,话语软软,“转过来。”

    容樾转过来。

    昭歌掀开被子,“进来。”

    容樾试探看她一眼,进了被窝。

    最后,“抱着我,容樾。”

    待腰间裹住两条精瘦的手臂时,昭歌才闭上眼睛,头靠在容樾胸口,没说话,沉沉地睡过去。

    这是她在他怀里最习惯的睡姿,这样睡的最快,最安稳。容樾知道。

    真容·工具人·樾浑身僵硬,就这样脆弱又小小的一只在怀里,一动不敢动,垂眸,是她安然淡美的睡颜。

    他一直想不明白,他能给她什么,他到底哪里好,让她总是锲而不舍地跟着他,他以前总是不耐烦地说她烦,把她骂哭,骂得她离家出走,可即使她哭的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丑的人眼睛疼,却也还“容樾容樾”地跟着他。

    现在一想想,她那样小那样脆弱那样惹人怜爱,他是怎么能狠下心去说那样的话。

    她掉一颗眼泪,他就觉得全世界都错了。

    她打他骂他怎么都行,都是他不对,不要哭了好不好?

    怎么能骂她,训斥她呢?

    若问起来,她就眨着澄澈透亮的眼睛说,“因为容樾你对我太好,因为你不是一直都是最保护我的人吗?”

    他不好,真的,一点都不好。普天之下,认识他的人多了,其实只有她一个人会这么想,而且他对她,确实算不上好,从开始的算计到后来的一路陪同,他都视她为棋子。

    他给过她什么?

    他不缺权,不缺钱,给她买的价值连城的东西多了,到头来,她最喜欢的还是之前在大越他给她的那根黑色发带。

    他能给的,她都不喜欢,她唯独喜欢的,是他最厌恶的自己。

    什么他对她很好?

    “陈昭歌,明明是你对我太好,我觉得我不配。”

    羽毛般轻且温柔的吻落在昭歌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