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手渐渐抓紧。

    她做鬼都不会忘记这个人,即使容貌改换过大,她也能记得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举高临下,惨绝人性。

    如今隔着三尺距离,只要她的速度够快,就能取他姓名,为她藏剑山庄上下百十余口无辜性命报仇雪恨。

    可是她还不够快,不够厉害,只能在敌人脚下匍匐,卑躬屈膝。

    而且,刚刚那一幕,他肯定是看见了!

    照如今,他不会赶尽杀绝吧!

    “你认得我?”他问。

    绝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藏剑山庄的人,红珠敛眉,“岛上见过少岛主一面。”

    她微微抬头,却恰好瞧见他手腕上一根粉色的细绳。

    顿时瞳孔地震。

    难道,他就是昭歌所说的那个……如意郎君。

    如果他就是方才躲在屋内的那个人,那么她方才和昭歌说她是藏剑山庄的人,话他肯定是听见了,他会不会赶尽杀绝,毕竟这可是无相一贯的作风。

    红珠悄悄摸上腰间匕首,还没握紧手柄,他人转身便走了。

    红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就这……就这就没了?

    看方向,像是去昭歌的那个房间,她松口气,那暂时先吹吹风,等一会儿吧。

    红珠把着栏杆,吹着海风,平视海面时,瞧见什么不明物体漂浮在海面上,不时有海上秃鹫啄食,仔细一看,好像有些像…像方才那个小厮。

    估计是他动的手,现在好了,最后一个知道她去过纪忠房间的人也死了。

    不过,昭歌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嘛?

    抛去其他不谈,她忽然有些好奇,这两个人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看样子,昭歌一直小心翼翼,倒像是处于下风的,难道是他强迫?

    没等她想明白,才离开不久的人又折回来,原先淡漠的脸上多了些慌张,兜帽掀开,也让红珠看见面前男人近乎妖孽的脸,“昭昭呢,她可曾来过?”

    昭昭?

    哦,难道是昭歌!

    震惊之余,红珠跟着紧张,“昭歌不见了吗?”

    容樾不想跟她多费口舌,直接祭出莲降,指尖微动,没入胸口,眼见他胸口的玄色的衣衫被血液湿的颜色更深了。

    纵使红珠见惯风浪,还是被面前自残这一幕吓到。

    他在干什么…这人,果然是个疯子!

    和这种人在一起,她真为昭歌捏把汗。

    容樾扶着把手,声音不稳,单手撑着地,待心口血液滴在地上,他声音已经有些抖了,唇因血色浸润而更显雪肤乌发,更像海妖,“快,去找昭昭。”

    顿时无数水草爬上船,顺着地板张牙舞爪地铺天盖地,红珠脚下都是湿漉漉沾着咸腥气的水草,但她目光死死盯着容樾收回去莲降。

    莲降,是藏剑山庄的镇剑之宝,爹爹碰都不舍得碰…罢了罢了,要紧事是寻找昭歌。

    片刻后,在红珠惶恐而又疑惑的偷窥中,他起身,擦干嘴角血液,满地水草潮水般退去,想来昭歌是已经找到且是安全的。

    瞧他不说话,转身朝走水的那个屋子走去,红珠犹豫片刻,也跟了过去。

    火势被灭之后,船体无什么损坏,只是纪忠的房间有些塌了,救火之人零零散散也没几个,一眼就能看见蹲在废墟里,一块一块搬着烧焦木板和家具的昭歌,她似乎在找什么。

    “昭昭。”容樾开口叫她。

    废墟里小小的人影顿了下,而后抬头,露出黑不黑白不白斑驳的花猫脸,澄澈无辜的眸子先是看了她一眼,而后又看了容樾,明明很可怜的样子,红珠看着就是想笑。

    有轻笑声,是容樾先笑出来,“昭昭,你傻不傻,我怎么可能会在那里。”

    他伸出手,“过来。”

    昭歌把头低得很低,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过去,容樾擦擦她的脸,说,“回去?”

    “总让我担心。”昭歌打他一下。

    容樾也随她,只字不提方才发生的事情,认错,“昭昭,我下次不敢了。”

    不敢了。

    一人之下的少岛主,在昭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面前说:不敢了?

    何其诡异。

    红珠不由得抬头看,昭歌低头赌气踢他的脚尖,“谁找你,我找红珠姐姐。”

    “是吗,我好难过啊,昭昭。”容樾装作伤心的样子。

    “哼!”

    ……

    “我现在丑不丑,容樾?”

    “没有,我们昭昭,最好看了。”

    容樾也低头看昭歌,如果昭歌抬头看的话,能发现此时他的眼睛里,是蜜糖般浓的融化不开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