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岛在大梁的秘密势力似乎开始与我作对,他似乎已经找到你在这里,但是……我找不到哪些是他的势力。”疲惫的声音充满了无力。

    他妄想拥有君挽,却根本斗不过百里明华。

    但是君挽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惊讶,只是平静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毕竟我也是辉夜岛的公主。”

    他没有从君挽的话语里听到应有的惊惶,似乎她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甚至他心里逐渐形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你在等他!”

    君挽的手腕再次被捏住,那力道简直要捻碎她的骨头,她不悦,但并未挣脱。

    “不,那个孩子天生极其聪颖,他肯定会找到这里,早晚是时间问题。”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百里明华,一直以来,她作为嫡长姐,理所当然予他关爱,却不曾想什么时候他看她的眼神变了质。

    她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那些暗无天日的画面,他弑父弑君后,再无顾忌对她下手。

    她几乎被未着寸缕地被关在金贵的笼屋内,双手被反绑着,承受他近乎变态的占有,昔日尊贵如她,脖子上拴着一根细长的链子,只能耻辱地承欢他身下。

    她试图反抗过,但似乎对他而言,她充满戒备和羞耻的眼神和蓄势待发的反抗姿势,更激发他的逆反心性,继而对她变本加厉地疯狂占有。

    到头来,受苦也还是她。

    但好在她在岛上多年,也有自己的心腹,好容易逃出他为她精心打造的牢笼,就在踏上逃离辉夜岛的船时,他带着泱泱人群追过来。

    但是登上岛主那个位子,就代表着无尽的财富与诅咒共享,他将终身困在这座巨大而又靡暗的岛屿上。

    君挽披回了尊贵的公主尊袍,立在高高的甲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祈求她不要离开的百里明华,原本充满恨意的眸子,多了些怜悯。

    “阿姐,我知道错了,求你别走,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

    装可怜,是他一贯的法子,她喜好美皮,以往衬着他妖孽又脆弱的示弱,她被他吃的紧紧的,最为宠爱这个幼弟。

    但是她已经看穿他的把戏,一言不发。

    船已经慢慢行驶。

    百里明华见她已经不吃他那一套,旋即收回那副可怜模样,雪白月光下那双原本无辜的漂亮眼睛闪着疯狂而又绝望的光,一步步涉水而下,离开辉夜岛的土地,每走一步,便吐出一口血,染红深蓝海水,到后来甚至那漂亮眼睛里流淌出鲜红的血泪,营造出惊悚美感。

    他是疯了么!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他利用她得到岛上大部分支持势力,杀去数十个血亲手足,弑父上位,就为了死在这里?

    “百里明华,你真是个疯子。”君挽冷冷道,“我真可怜你。”

    “阿姐,你若真的可怜我,就求你好好可怜我,不要走,好不好。”卑微乞怜。

    “不可能!”字字决绝,判他死刑。

    只听得一声轻笑,“没关系的,阿姐,你最疼我的,你舍不得我的……”

    船越来越远,而他五官都不断流淌着黑色的血液,极其可怖,还在不断向她走来。

    “只要你不停,我就一直走,我的生死,由你来决定……”

    泣血带泪的眸子看向她时,含着不可言喻的绝望。

    他居然在用自己的生命威胁她?

    当时君挽破天荒骂出人生第一句脏话:

    草他娘的疯子!赶紧去死吧!

    第75章 谢谢你啊

    他居然敢拿自己的性命来要挟她,他又凭什么以为,她会在乎呢?

    她确实喜爱他的美色,但她是个极端的利己主义,又怎么可能任由他摆布呢?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她不在乎。

    相之于以生命为祭涉水向她一步步而来的男人,她更在乎的是整个辉夜岛的存亡。

    他如一个暗中潜伏的兽,在她身边逐渐壮大,最后不惜弑君弑父,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无可否认,他是最适合献祭辉夜岛的王。

    左右他的那些心腹,是不可能任由他就此堕落。

    冰冷海风猎猎鼓吹华丽贵美的衣袍,在黑夜里,衬得她更像是一个冰清却又冷艳的神女,君挽最后淡淡看他一眼,决绝转身。

    才进入船舱内,胃内一阵恶心,君挽再也支不住,扶着桌子干呕起来,接过下人递过来的冰丝软帕,整个人虚脱一般,唇色惨白,为了安慰关心的心腹,她轻描淡写,“方才海风吹的罢了,只是受凉,请什么医官。”

    “公主殿下。”医官把完脉之后,十分担心地看向君挽,“您有身孕了。”

    纵使驸马温渡与公主伉俪情深,但是半年前百里明华登上岛主之位的同时,胡乱找了个理由,将温润善良的驸马全家杀尽,同时以驸马尸首为饵,诱公主进入他所为她编制的牢笼。

    已经半年了……

    想想就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孩子……么?

    一向运筹帷幄助老岛主协助九州秘务的君挽,指尖颤抖着抚着小腹,闭上眼睛,一会儿是眼神无辜而又忽的疯狂的百里明华,一会儿又是与她耳鬓缱绻温柔纠缠的夫君温渡……背叛的羞耻感紧紧将她包围,待睁开眼睛,漂亮的眼睛里,映着墨色深重的海色,一片凄茫茫的。

    心腹当机立断,“公主,这个孩子是个孽种,坚决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