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樾停下步子,回头时冷峻的脸写满了不高兴,唇也抿着不说话。

    “累,容樾。”昭歌张开手,因为虚脱而说话声音奶甜奶甜的,“要容樾背。”

    “自己走。”

    好冷漠。

    “哎呀,哎呀脚好痛!”昭歌嘶了声,捂着脚踝的地方,偷偷睁开眼睛观察容樾的反应,见他似乎有些不忍心,又哎哟哟捂着脚。

    容樾:“……”这拙劣的表演,他真的看不下去了。

    走到她身前,弯下腰,“上来。”

    昭歌喜滋滋地攀住他的肩膀,忽然发现变小的好处就是能够安安稳稳趴在男朋友的背上,“容樾,你有没有听说过人家传,说荣国公的谢小世子,如清风如明月……”

    “没有。”

    “真的假的,大家都在传诶!你真的没有听说过吗?”

    “陈昭歌,你很烦。”不耐烦了。

    “可是如果我不吵你不烦你的话,你就没有事情做了。”

    容樾:“……”

    来到高高的主殿,恰见天上一轮圆月,明亮皎洁,万千星光乍泄,行流的散云泛着深紫色。

    容樾面无表情,“下来。”

    昭歌一向喜欢与容樾唱反调,尤其在容樾生气的时候,“我不我不我就不!”

    “陈昭歌。”

    三番四次叫她的全名,昭歌就跟没听见一样,她忽然看见美丽的夜空,指着天对问容樾,“容樾,你看天上的月光很漂亮,你住的房间这么漂亮吗?”

    “光在你的眼睛里好像星星一样。”

    星星野的光散落在天台上,漏进偌大的主殿里,披散在两人的身上,很漂亮,从昭歌的视角来看,刚好看见容樾好看的眼睛里,落满了点点的星子。

    可恶,为什么男人的睫毛要这么长,简直不给她留一点点活路。

    好看吗?

    容樾从来没仔细看过这个地方,顺着昭歌的话扫视了一圈,实在没有发觉到她所说的“漂亮”,但是她一向追求不高,很容易满足。

    夜晚的星星而已,哪里都有,只是因为今夜亮了些,她就这么高兴。

    她啊,也就这点出息了。

    他不扫她的兴,嗯了一声。

    “天上的月亮很好看对吧。”

    容樾想起刚刚她形容谢随风的话,闷着会儿没有说话,毫不留情地把人放在美人靠上,昭歌连忙抓住容樾胸前的衣襟,狡黠的笑了笑,在他如惊鸿点影的眸子亲了一下,“但是我只喜欢星星啊。”

    房间里灯影绰绰,她的眼睛亮的发光。

    “怎么了?”昭歌食指蜷起,轻轻扣住他的额头,“之前没有说过不能亲眼睛的,你不能耍无赖。”

    容樾垂眸看昭歌,就笑出声。

    笑的很轻。

    昭歌揉揉他的脸,看吧,冷漠的男朋友其实很好哄。

    这时昭歌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一身漆黑斗篷的陆遇也跟着上来,约莫找容樾有事,他适时轻咳了一声,引起两人的注意,才轻轻道,“抱歉,行医习惯,昭歌小殿下,你的手受伤了。”

    果然,昭歌看见被刺扎上的地方,虽然伤口有点小,但是还在渗着小血点,她没那么娇贵,陆遇不说的话,也没人注意到。

    陆遇给她包扎的时候,恰好天枢过来找容樾叙事,只剩下昭歌和陆遇两个人,实在有点尴尬,陆遇低头很认真仔细,安静地有点窒息,昭歌有点受不了,自动找话说,“在屋内不必带着兜帽的,这里没有坏人。”

    “貌丑,怕吓到人。”

    昭歌想到之前看见过的尽然是伤疤的脸,才发觉她神经大条地戳到别人的痛处了,她小声说,“对不起。”

    “没关系,习惯了。”

    沉沉的哑声,并不好听。

    “但是,你的眼睛很好看,真的,你又是顶顶厉害的大夫,受人尊敬,现下都是很宝贵的,熬过来的话,多一天就是赚一天,世上占大多数都还是好人,对不对?”

    陆遇笑了声,“昭歌姑娘很善良。”

    余光看见窗台上的蔷薇花,昭歌兀自道,“容樾待会看见的话,肯定不高兴的。”

    刚才谢随风也送了她,她居然还接了。

    “花本身无罪,有罪的是亵渎花朵的人。”

    陆遇察觉到愈来愈近的压迫感,随手点了昭歌的睡穴,昭歌眨了几下眼,便靠在陆遇的怀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你果然不对劲,你不是陆遇,你到底是谁。”容樾眼里淬了浓重的墨,杀气更甚,袖间祭出莲降,“放开她。”

    “你放心,这世上,独我不可能伤她。”

    浓烟熏过的嗓子带着温柔,容樾随着“陆遇”的视线看过去,恰见昭歌手腕上绘有蔷薇处的地方,花瓣色彩逐渐云开浓墨重彩的红。

    睡梦中的昭歌微微呓语,“容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