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长看了李梁一眼,即使他再不想答应,也不可能当众驳他长子的面子,微微思忖了一下才勉强答应:“既然梁儿都这么说,那明天开始你就去总部帮忙吧。”

    李元不骄不纵,很沉稳:“是父亲,我会用心做的。”

    理事长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让我看看你在国外到底有没有学到什么本事。”

    让李元进sk的目的达到了,理事长夫人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李元和徐善订婚的事情,只不过这次她却没能如愿所偿,理事长的态度很含糊模棱两可,反正就是继续推迟就是了。

    吃完晚餐之后,理事长夫人让李元送徐善回去,两人并肩出了别墅,李泰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漫出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像是蚂蚁啃噬,细细麻麻,难以忍受,整个人都不可控的焦躁起来。

    回去的路上,李元甚至一句话都没有同徐善说,车里一直沉默着,没有阴沉的质问,更没有发脾气,只是在徐善下车之前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心上轻吻了一下:“明天见。”

    徐善冷淡地笑了一下:“明天见。”

    她下了车背对着李元眼里闪过不屑,她还真想看看他能装多久?

    出狱被宋璟接回家的宋母此刻仿佛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宋璟买了精品公寓,虽不如别墅那样奢华,但装修的也很干净整洁,比起他们曾经租住的那个破旧阴暗的半地下室要好上千倍万倍,宋母一直都相信他的儿子会成功,但是她不敢想她入狱的这几年没有人照顾的宋璟是怎么咬着牙忍着痛苦和伤痛爬到今天的位置上,做出这些成就的,她不敢想,一想便觉得心如刀割。

    宋璟亲自下厨为宋母做了一大桌子菜,可她却没吃,握着筷子默默哭:“这几年我们儿子辛苦了。”

    宋璟摇头:“不辛苦母亲,我只希望你以后都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

    宋母紧紧握着筷子,用力的点点头:“儿子过去的那些事情都忘了吧,我们继续开始新的生活。”

    闻言,宋璟沉默了几秒,勉强扯出一抹笑:“好,快吃饭吧,母亲。”

    怎么可能忘得了,那些刻在他骨子里的屈辱和难堪,还有母亲四年多的牢狱之灾,他怎么可能忘!他忘不了!他满心都是仇恨,他一定要把李元送进监狱!

    吃完饭之后宋璟没有卧室,而是去了书房,抬手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厚重的书翻开,书页里夹着一张复古的相片,是那时候在德亚高他和徐善去看电影,等待电影开场之前拍的复古四宫格大头贴他剪下来的那一格,蜗居在狭窄的考试院准备司法考试的时候,他就是靠着满心的仇恨和这张徐善同他的合照撑下来的。

    他现在已经从社会的底层爬上来了,他会把李元送进监狱的,到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徐善身边了。

    姜承出狱之后第一时间去精神病医院看了姜母,姜母能认出来他,但上一秒还好好的同他说着话,下一秒就变了一副模样,惊恐地缩在床角,害怕地重复着别打我,别打我。

    看着曾经漂亮优雅的母亲,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姜承恨意滔天,心如刀割,是他和父亲一同毁了母亲的人生,如果当初在父亲虐打他时,他不是一味的埋怨母亲,将所有我的怨气都发泄在母亲身上,冷暴力母亲,她也不会为了他反抗父亲,姜承出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了姜父,他的罪他会在监狱里忏悔,他父亲这个恶魔必须死,不过这次他不会再像上次那么冲动了,要一击毙命。

    姜承回了姜家,但是姜父却没有让他进家门,他便一直在别墅外面跪着请求原谅,其实姜承入狱的这几年,姜父一开始是恨极了他的,谁自己被儿子捅了好几刀就无法心平气和,但随着时间逐渐流逝,那夜的场景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更何况看着徐善已经进入到sk,和徐父一起在sk财团工作,父女默契的模样,姜父也开始想念起他唯一的儿子,情绪早已经渐渐松动,只是在看见姜承的脸那一刻一下子没那么容易就接受。

    自从sk财团小太子爷空降之后,李梁让李元接手了很多核心业务,高层的态度也逐渐变得暧昧起来,原先隐隐支持李泰的那些人都夹起尾巴做人,而李泰态度很平淡,似乎也没觉得不满,照常工作,只是这几年他习惯照顾徐善的反应还一时之间改变不过来。

    李元回国之后徐父在公司总是战战兢兢的,毕竟他现在心思摇摆,面对李元未免心虚,而且李元在美国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的态度确实是有一些敷衍的,李元回来之后又像变了个人似的,有些捉摸不透,每每碰见他也从未提起过当初在美国的事情,只是正常的打招呼,这让徐父更加的不安,隐隐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天,工作休息间隙,徐善去茶水间倒咖啡,李泰也在,在倒水喝,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是徐善下意识笑了一下:“徐善。”

    徐善淡淡地笑了一下,走到咖啡机旁边接了一杯美式,又往里面加了很多冰块,端着杯子走过来要加柠檬,李泰却已经把装着柠檬片的盒子打开,用镊子夹出来了一片柠檬,等徐善走过来,十分自然地就将柠檬放进了她杯子里。

    徐善笑了一下:“谢谢。”

    茶水间外面深色西服一角一闪而过,徐善喝完咖啡,往办公区走的时候路过吸烟室,旁边楼梯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伸出一只手把她拽了进去,徐善踩着高跟鞋身子踉跄了一下,撞进男人怀里,她抬眼看过去是李元,眉眼阴鸷,褪去了那层伪装的温和外皮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嚣张跋扈,暴戾乖张的财阀三代。

    徐善站直了身子,挣脱开,抽回自己的手,冷淡地嗤笑一声:“怎么?装不下去了?”

    “李元,装什么善良,怪倒胃口的。”

    李元压抑着怒火:“徐善,摆清你自己的位置,你是我的未婚妻,别和李泰走的太近。”

    徐善轻笑:“你怎么那么确定,我们的婚事就一定能成,你知道的,我反抗不了我的父亲,可我父亲的心意现在似乎更偏向李泰,否则我也不会这几年只去美国看了你一次,现在明白了吗?”

    说完,徐善揉了揉手腕,深深看了李元一眼,而后抬步离开。

    徐善离开后,楼梯间里面一片死寂,李元盯着已经合上了的门,紧紧拧着眉,压抑着怒气,他就知道都是徐父!他竟敢偏向那个私生子,竟敢拿那个私生子跟他比较,竟敢生出让徐善嫁给李泰的心思,真活腻了!

    自从姜承在姜家别墅外面跪了三天三夜之后,姜父还是心软了,允许他进家门,甚至还将姜母也接了回来,不过姜母看见姜父脸的那一刻病情一下子发作了,情绪十分激动,弄伤了自己又昏了过去。

    姜承小心翼翼地提议:“父亲不如把母亲送去国外治病吧。”

    看见姜母刚才那副疯癫的模样,姜父只觉得厌恶,可毕竟相伴多年厌恶之中还掺杂着一丝心软,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了,犹豫了半晌之后还是点点头:“送她去国外也好,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只会让人看笑话。”

    姜承伪装的十分温顺,就是为了姜父能卸下对他的防备:“父亲说的是。”

    其实姜父对他防不防备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在他被允许进入姜家门的这一刻,姜父就已经输了,他这次为他父亲选择的死法他绝对意想不到,只是他还要等待时机,等父亲把母亲送去国外安置好之后他再动手。

    不知李元是真的在国外学到了本事,还是崔室长帮他处理的,总之他进入sk之后,接受了不少李梁交给他的核心业务,即使其中有阻力或者麻烦事,处理的也都干净利落,理事长对他也多了几分和颜悦色,徐父把尾巴夹得更紧,李元越平静,他就越不安,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被抓的这天来的这么的悄无声息。

    这天,徐善快要下班之前,收到了李元给她发来的短信:[徐善今天下班之后,一定要早点回家啊,好好陪陪你父亲,最后的时间了。]

    按灭了手机,徐善轻笑一下,动作还真快,一想到她父亲余生都要在监狱里面忏悔着度过了,她的心情就很愉悦,下班后坐着柳司机的车回了家,一直到吃完晚饭徐家都很平静,就在徐父坐在沙发上询问徐善,李元最近对她的态度如何的时候,管家匆匆忙忙进来刚要说些什么,警察就已经冲了进来,拿出警官证和拘捕令:“sk财团的徐秘书长现在以贪污,渎职,行贿的罪名,对你进行传唤调查,请跟我们走吧。”

    徐父只怔愣了一瞬,而后便平静的接受,转头看向徐善,和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善儿,要永远记得父亲对你的教导。”

    徐善轻蹙着眉:“父亲。”

    徐母慌乱焦急的不得了,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拽住徐父,警察却拦住她挡在外围,把徐父带走。

    徐父被带走之后,徐家一片狼藉,徐母失了魂似的瘫坐在地上,而徐善站在原地,盯着徐父离开的方向,缓缓勾起唇。

    狗屁教导,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

    父亲,以后就好好监狱里面忏悔赎罪吧。

    徐善看了一眼瘫坐在冰凉地上痛苦不敢置信的徐母,眼神冷漠,转身就要往楼上走,徐母却倏地转身抓住她裙角,仰着头,语气尖锐又激动:“善儿,你去求求元少爷,去求求理事长,他们一定有办法的,一定能把你父亲救出来。”

    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

    徐善垂眼看着徐母,轻笑了两下,眼神冷漠:“母亲你怎么这么天真啊,父亲被抓是李元做的啊。”

    说着,将自己的裙角从徐母的手里扯出来,缓缓蹲下身子,唇瓣一张一合吐出最恶毒的真相:“而且是我暗示他这么做的啊。”

    “话说回来,母亲没有父亲还活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