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也有人觉得《狐梦》成书太贵了的,走商人就拿出符谦教给他的话,“您要是有门路,自可以去收《长安》杂志,收上来是您的本事,毕竟长安书坊出过的书基本都是不会再版的。”

    不会再版,那岂不就是绝版?——其实这话也不是骗人,符谦从来都是赚够就收手,留下能够弹跳的空间,唯一没说的就是这绝版基数蛮大的,足有五十万册。

    此“绝版论调”一出购买力度自然就上去了。

    当然也有不相信的,写信去问长安亲友得到肯定的回答,赶紧去买书,基本上都会得到已经售空的回答。

    “您也别急,我们这批走商啊都是各自随意找地方去的,说不准就有人会再来这里,您等等兴许就有了。”商人说着话用了许多不确定的词汇,叫那些人心里头就是一凉,狠自己当初怎么就犹豫了。

    五十万册书分摊到各个地方,其实并不算多,有需求就有市场。长安书坊对这利益不动心,可别人心动啊。

    于是逐渐的市面上就有了各种各样的盗版,有些人无耻之尤,价格定的一样或者更高,然而印刷却是错漏百出,甚至还有缺页漏页甚至狗尾续貂之事。

    符谦也是直到有人拿着盗版书找上书坊要求退钱,才知道竟然还有此事。

    不过这些是后续之事,暂且按下不表。

    符谦的信半篇在吹彩虹屁,半篇在花样百出的催稿,这种正事都被挤在中间,用简短的一两句,至多一两段话带过。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听彩虹屁的耳朵软。

    周承弋实在没法就这么放任不管,最终还是奋发开始写稿,进度虽然还是很慢,但积少成多还是很有盼头的。

    周承弋虽然没有去看,但还是有关注的,不过看后来裴将军走路带风的样子,应当是没有掉链子。

    后来周承弋又去了听政殿一次,却终于得知了房观彦身上的大秘密。

    皇帝重新派出使节团,这次的目标是出使厄立特里亚海附近,包括南突厥在内的多个国家,邀请他们来一观这场盛大的阅兵礼。

    先前滞留海上之时,房观彦展露了自己的语言天赋,因此此番使节团的人选,是俞仲翎亲自报上去的,引起不小的震动。

    “陛下,万万不可!”有人劝道,“此乃养虎为患啊!”

    俞仲翎见才欣喜,为人护短,好不容易碰到个好苗子,怎么也不可能再放走的。他冷觑过去一眼,“那你这话说迟了,观彦已经随我去过一次,再去一次又何妨。”

    “匹夫!你明知他是何身份却还如此,其心可诛矣!”那人指着他鼻子斥骂,质问道,“你到底是何居心?!”

    俞仲翎不卑不亢,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自然是唯才是举,为陛下分忧。”

    “是孤举荐的房观彦。”周承弋没叫俞仲翎被黑锅,没忍住皱了皱眉。

    他猜到朝中肯定有人反对,但没想到反对的这么厉害,他又将之前说服皇帝的话说了一遍,然后诘问,“莫非众卿还能找出第二个如此优秀的人才取而代之?”

    众人呐呐不敢答。

    自然一时之间是难以找出的。

    周承弋又问道,“孤倒是觉得奇怪了,先前孤举荐房观彦入翰林院编书时,卿家虽也有反对者,却不见如此激昂。卿家上回应允,为何今日又这般壮烈之形势?”

    “这不一样……”郑御史试图说出使臣的重要性。

    周承弋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道,“上至三公九卿,下至九品县官,都是我萧国之栋梁,所做之事都是为建设我萧国!莫非翰林院编书改制教育不重要?”

    “既如此,又有何不一样!”他的话掷地有声,气势之凌厉,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与之对视。

    房观彦闻之心内深受震动,他本来以为此事或许又是就此了了,心中已然是失望,他唯有消极的以沉默反抗不公。

    却不想还有人为维护他而与群臣舌战,分毫不退。

    上一个是他的父亲。

    房观彦心里头那团将熄的火终于又摇曳起来,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走上前来,他先是朝周承弋无声的一拜,久久才直起身。

    然后对着皇帝行礼,道:“陛下,房观彦生在萧国,长在萧国,是萧国人。”

    “可你身上,却流着前朝皇室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  22上夹子,所以明天更新推迟到晚上,我正好去个打个新冠疫苗(约了好久终于约到了,不容易)。

    下章种田文刊登。

    第36章 《穷书生种田》上刊

    听政殿内气氛一阵凝滞,周承弋有些发懵:什么叫房观彦身上流有前朝皇室之血?难道房丞相?

    不对,如果房丞相有问题的话,他现在根本不可能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当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爷,且并未受到牵连,多半在此事件中还立了功。

    如此,那就只能是……

    周承弋突然想起至今为止他都未曾听人提起过房观彦的母亲。

    周承弋没有猜错。

    十二年前夏,陛下南巡遇刺中毒经久不愈,遂三月未朝,其政务交由丞相主理,三省六部协理。

    然机密不知如何泄露,孽党劫狱,入刑部大牢如入无人之境,后因钟离元帅恰逢而败,贼寇尽数自尽,无一活口,此事不了了之。

    约半月后入秋之时方开朝,房丞相却突然表奏听审,其发妻孙氏近来形迹可疑,与妄想反萧复启的前朝余孽党羽隐有牵扯,要求彻查。

    帝允,命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审查,终查出孙氏乃是前朝皇室之后,自封公主,自一开始接近还只是状元郎的房丞相便是另有图谋,还查出其背后组织与先帝之死亦有牵扯。

    孽党伏诛,房丞相自摘官帽意欲引咎辞职。

    皇帝仁慈,念其对孙氏所做之事皆不知情,为官多年兢兢业业不曾懈怠半分,改制推进新税法更是劳苦功高,虽有疏漏致使机密泄露、布防图被偷、刑部被劫,幸而未造成多少损失,又大义灭亲揭露此事请求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