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音不好,许安南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嗤笑,“我说前亚军,你就别摆架子了,都快一年了还看不清现实吗?你就是个打私赛的命。”

    许安南往脸上泼了一把水,撩开额前碎发,一脚踹开半掩着的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把那两人吓了一跳。

    “我就是个打私赛的,”许安南一米八出头的个子,微微仰起头俯视二人,“下周最后一场,我去申请和你们打,我不介意两场连着。”

    有水珠顺着许安南的鬓角滑落至下巴,被他一把抹去:“要是我赢了,你们就只有打假赛的命。”

    初见这幅长相的人,一定不会相信他是个格斗手。

    但只要对上目光,就能看清许安南眼中的攻击性。

    相比豺狼虎豹,许安南更像是雪山中一匹雪白的狼王,不可貌相。

    两人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许安南眼神不屑,仿佛在看垃圾,“放心,我手干净,不打假赛。”

    说完不给二人回答的机会,直接开门出去。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宿舍里才再度响起声音:

    “拽什么拽啊……”

    “哎不是啊,你真要和他打?”

    “你做梦呢,你能打得过许安南?反正我打不过。”

    “我听说经理找他是合约的事,他禁赛期不是快到了吗?不会是要解约吧?”

    “赶紧滚吧,咱这小庙也容不下这尊大佛。”

    …

    场馆的办公室在体育场外面,准确来说是几个集装箱,左看右看都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门没关,一身廉价西装的经理正背朝门口坐着。

    “来了啊,”经理听出许安南的脚步声,“坐吧。”

    “不坐了,有话直说。”

    “你的合同快到期了,这两天就可以续约。之前比赛的钱等你续约之后一起打给你,新的合同在这里,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

    桌上摆着一份摊开的文件,许安南看也不看。

    “你的禁赛期马上就结束了。咱们这的比赛虽然不怎么正规,但是来钱快,赚得多。你想重回赛场的心情谁都知道,可是,你的情况很难签其他俱乐部,这一行,没有俱乐部就寸步难行。”

    许安南还是进来时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经理见状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另外,如果你这段经历以后被爆出来,对你的事业可没有什么好处。”

    “犯不着威胁我。”许安南说道,垂在身侧的拳头慢慢攥紧:“安排的比赛打完,钱结给我,我不续约。”

    “许安南。”经理的表情立马垮下来,“你以为自己还像一年前一样火吗?打假赛可是死罪,你真以为有其他俱乐部想要你?”

    “有没有都和你没半毛钱关系,操心操心自己吧。”

    “你……”

    “我打完比赛,你结一下钱,就这样。”

    许安南虽然话语寥寥,但显然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就不怕打私赛的事被业内知道?这性质可不比假赛好到哪里去。”

    许安南一挑眉,走到桌边:“那你就不怕这些事被警察知道?据我所知,你们的业务范围不止私赛这么简单吧。别的不说,胡峰打伤观众的事情,你真以为能脱得了干系?”

    经理恶狠狠地盯着许安南。

    许安南懒得和他废话,一出门,就碰到了在门口蹲着偷听的高岩。

    “南哥,你真不续约了?”

    高岩只是个完全不触及俱乐部核心的打工仔,对俱乐部到底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无所知。

    “嗯。”

    “我听说,只是听说啊,想和这家俱乐部解约的下场可惨烈了,要不就是再也没有出现过,要么就是…被骂死。反正南哥,你得想清楚啊。”

    许安南轻笑了一声,像是不屑,又更像是不在乎。

    “别的我也不太清楚,但胡峰的事,好像受伤观众的家属都谅解了……你也知道赚了不少油水,可能没那么好查。”

    许安南侧头扫了高岩一眼:“你别掺和。”

    “你记得擦药啊!过几天还有比赛呢!”

    许安南脚步一顿,想起梁初年的「医嘱」,那句反复强调的「不要剧烈运动」。

    回到宿舍还不到九点,灯已经被关了,宿舍里一片黑暗。

    许安南知道他室友不可能九点睡觉,床帘上也隐隐透光,便打开台灯准备上药。

    灯一亮,其中一个室友就发出不满的声音:“别人都睡觉了,你开什么灯?”

    许安南抬眸扫他一眼,“只准你凌晨三点开灯?”

    室友被他的话噎住,重重地翻身以示不满。

    许安南拿着药走进浴室,对着半身镜撩起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