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那年,她跟弟弟都处于顽皮的年纪,两人老是互扔泥巴,石头,三天两头,总有个人身上挂彩。

    母亲迫于无奈,就哄她去外婆家呆一段时间,结果,她一呆就是整整九年,直到读高中,才回到自己家里。

    可那时,弟弟早已习惯于父母的独宠,而父母也对久离家的她产生了疏离感。

    很多时候,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好像成了这个家的外人。

    因此,上辈子,在这个家,她活得小心翼翼,不敢再与弟弟争,也不敢惹恼父母,凡事能忍则忍。

    最后,为了给他娶媳妇,她甘愿嫁到了楚家。

    他若是懂得感恩还好,偏偏,他是个可恨的白眼狼。

    此时,他笑得那么开心,也不过是觉得自己的聘礼有着落了吧!

    今世,谭云岂能让他如愿,她轻笑了声,说:“真不巧,我正要去补觉。爸、妈,楚家那边就拜托你们去应付了。”

    “啊?你未婚夫楚和也跟来了,你难道不想出去看看他吗?”对于谭云淡漠的态度,谭华很是意外。

    “我都拒婚了,还有什么好看的?”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合上了门,推过了门闩,用被子蒙过头,隔绝一切喧嚣聒噪。

    “拒婚?那我的聘礼怎么办?”谭华急眼了,拉过姚彩凤的手,哭丧着脸,道,“这谭云也太任性了吧!妈,你快赶紧想办法去劝劝她啊!”

    姚彩凤一见儿子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简直心疼死了,她轻轻地拍着他的手背,柔声安慰道:“阿华,你放心,妈回头一定再好好劝劝你姐!”

    “别回头了,现在就去劝吧,等下楚家的人就到了。”

    姚彩凤看着一脸焦急的儿子,犹豫一下,最终还是迈开步子,准备去敲门。

    谭天明心里正琢磨着女儿今天所说的话,见妻子又犯糊涂了,终于愠怒了,“彩凤,阿云都表明了不愿意嫁,你就别再劝了。”

    姚彩凤神情激动地质问谭天明,“她不嫁,阿华的聘礼怎么办?他拿什么娶李家姑娘?”

    “聘礼,聘礼,阿云都被我们逼得快要离家出走了,你怎么还只顾着阿华的聘礼。”

    “谭天明,你跟我吼什么?有本事,你把阿华的聘礼凑齐啊!那阿云就不用嫁了。”说着,姚彩凤的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了。

    “厂里每个月发的工资,我几乎都交到你手上了,你现在要我拿什么来凑。再说,阿华还年轻,娶媳妇的事情还可以再缓一缓,你不也说了吗?阿云没嫁出去,按规矩,也轮不到阿华娶媳妇,你急什么?”

    姚彩凤气得涨红了脸,“我能不急吗?再耽误下去,要是阿华错过了李家姑娘,那该怎么办?”

    “那就另择别家的姑娘,整个狮水镇那么多好姑娘,我就不信找不到比娶李家姑娘更好的。”谭天明气恼地顶了回去。

    谭华一听,急了,“不,爸,我就要娶李小兰,别的女人我不稀罕。妈,你不是老想抱大孙子了吗?你可得帮帮我啊!”

    姚彩凤素来是最看不得谭华受委屈的,她红着眼睛,再问谭天明:“阿云跟楚和的婚事,你到底答不答应?”

    “不答应,你忘了,她刚才让我们拒绝楚家提亲了吗?”

    “谭天明,你不答应,信不信我跟你离婚?”

    “离就离,这些年,你偏宠阿华也就算了,怎么可以如此不顾阿云的感受?你简直是越发不可理喻,看来,阿云会说自己是我们外面捡来的,这话从某种意义上讲,说得可真是一点也没错。”

    谭天明气得转过身去,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年,这一点自己女儿铁定受了不少的委屈,此刻,他的内心真是又自责,又心痛。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不一会儿,来人就转进了谭天明家的小院里。

    原来是王媒婆领着楚和一家子来提亲了。

    谭天明黑着脸,厉声命令谭华:“你扶你妈进屋里歇着,都不许到客厅来。”

    谭华很少见谭天明发那么大的脾气,心里也有点发怵,忙点头应是。

    所谓的客厅,其实也就是院中间的那个屋,其中还有两间并排的屋子,一间是谭天明夫妇的卧室,另一间谭华的,至于谭云的屋子则坐落在右手边,左手边是厨房,至于院子是与邻居家想通的,户与户之间相串联,直通到入村的唯一一个大门。

    姚彩凤还在不停地落泪,她要面子,自知这个样子没法去见客人,只好憋着一肚子气,先躲回了屋里,努力调整情绪。

    话不投机半句多,还没等她收拾好仪容,谭天明那边的拒亲就结束了。

    最终,楚和一家气呼呼地拿着礼物走了。

    之后,姚彩凤也气呼呼地扭着谭天明去了娘家,她深深觉得丈夫欺负了自己,急着要找娘家人来评评理。

    这场退婚闹剧下来,最开心的莫过于谭华了,“原来,谭云不是爸妈亲生,看她以后还怎么好意思跟我争,哼哼。”

    “对了,这个天大的秘密也得让村里的人知道知道,省得他们老是误会我占她的便宜。”

    谭华想到就行动,很快,谭云不是谭天明夫妇亲生女儿的消息就在村里的年轻人当中传遍了。

    第3章 谭云,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

    谭云美美地一觉醒来,日渐西斜,霞彩满天,一阵夹着清新花草气息的晚风拂过,她顿时觉得通体舒畅,精神百倍,一扫前世病痛带给她的身心疲惫,心头霎时生出几分惬意。

    她放轻脚步,背着手,慢悠悠地在院子里转攸了一圈,才发现家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这不对劲啊!

    今天是与楚家议亲的日子,父母应该都事先跟厂里请过假才对,眼下,天也快暗下来了,他们却都不见了人影,就连谭华也不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试了试客厅的门,发现没锁死,用力捣鼓了两下,就推开了,见一张老旧的方桌上,依次摆了四杯满满开水。

    谭云抬脚,迈过了门槛,走过去摸了一下杯身,触手冰冷,意味着,客人已经离开很久了,事后没收拾,说明父母当时离开得很匆忙。

    她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礼品,她大胆做了个猜测:这场拒亲应该只有父亲一个人参与,而且过程很干脆,楚家一行人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场面肯定闹得很不好看。